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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赣丽 郭悦]当代民间文化的遗产化建构
——以广西宝赠侗族祭萨申遗为例
  作者:徐赣丽 郭悦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2-05-21 | 点击数:11304
 

 

摘要:当前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背景下,全国各地出现了民间文化遗产化建构的趋向,这一现象反映了地方社会利用已有资源谋求向外发展的途径和努力,也勾画了民俗传统变化发展轨迹的一个侧面。论文通过田野调查资料,呈现了桂北宝赠村侗族祭萨经过展演、阐释和整合,被建构为具有多种价值的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过程,揭示了被遗产化后的祭萨形态与现实生活中的民俗活动存在差距,讨论了文化遗产化背后的动机及其参与的力量。藉此,也指出了民间文化在新时期的变迁态势。
关键词:民间信仰;遗产化;宝赠侗族;祭萨;建构

当前,在全球化和现代化背景下,我国社会文化急遽变迁。随着文化多样性的日趋衰减,具有民族和地方特色的民间文化已成为稀缺资源,弱小民族和偏僻地区的人们开始重视自己的特色文化,把它打造为资源和文化资本,以求得自我生存和发展。民间文化遗产化,即通过官方评定,使一向被视为非主流的普通民众所创造和享用的文化成为遗产,并加以保护。文化遗产化可以使之增值,并提升地位,特别是一些原来看似毫无价值,甚至是被视为落后、愚昧、边缘的文化被抬高到文化遗产的地位,作为民族精神文化的象征符号,受到大家的重视和保护。因此,在全国申遗的浪潮中,地方政府和民族精英努力挖掘地方特色和民族传统文化,使之脱身蜕变为文化遗产,从而获得发展的机会和外力的援助,已成了普遍的方式[2]。而对于民间文化本身,经过遗产化的建构,显示了其独特的价值,从国家文化的边缘走向了主流中心,这无疑是值得思考的问题。
在民间文化被重新关注中,民间信仰的命运变化尤为明显。民间信仰在当地民众生活中是为了满足他们的精神需要,但与国家的意识形态管理相悖而受到禁止;在保护“非遗”的背景下,民间信仰通过遗产化可以规避风险,获得生存和保护。本文试图通过考察一个少数民族地区民间信仰活动被重新阐释和建构的过程,更好地理解当前“非遗”保护运动对于民间文化的影响。换言之,民间文化在当前如何搭上“申遗”这趟车,使自己得到发扬光大?当地人生活中的传统文化如何变成了文化遗产?谁是其中的推手?对这些问题目前还少有人关注。此外,本文也意在以典型案例回应前人的相关讨论,如基辛提出:“我们应该提问是谁创造并限定了文化的含意,而且为了什么目的……文化必须在历史上、经济上和政治上处于和被置于一种因果关系之中”[3]。岩本通弥指出,当前申遗的做法,从属地主义出发,发现、发掘“传统”,赋予其传统的“本真性”并将其权威化,这应成为分析的对象[4]。
萨神是黔桂湘交界地区的侗族人民的信仰对象,其神性、功能和相关的信仰活动具有该民族的独特性。有学者指出,萨用血缘纽带,加强了侗族内部的凝聚力,把全体侗族人民紧密地团结在萨周围;萨保证了民族文化的继承,促进了民族文化的发扬[5]。如其所言,萨对于侗人的重要性使贵州侗族祭萨已经被批准列入国家级“非遗”名录,而在广西也正努力使其从市级上升到区级文化遗产,可见,相关部门对此的重视及其被认可的程度。我们在2009年和2010年曾亲历广西宝赠侗族祭萨,本文试图根据我们所获得的田野资料揭示祭萨在申遗的背景下发生的变迁及其背后的力量。
 
一、宝赠人日常生活中的祭萨
 
宝赠是广西龙胜县乐江乡境内的一个侗族村,地处广西与湖南、贵州的三省交界处,地理位置相对闭塞,在2009年前,当地的公路还没修好,机动车基本上不通行。其地理环境决定其边缘区位,同时也造成了其经济发展和民族地位的相对边缘化。宝赠方圆几十里地都是侗族聚集区,全村由十一个自然村组成,从碑刻记载,大概明朝洪武年间从贵州迁徙至此定居。宝赠侗族文化特色浓郁,传统文化保存相对完好。各村寨都面水靠山而建,寨内有寨门、鼓楼,石板路把干栏民居连成整体。除了有形的建筑文化遗产,那里的人彼此之间都很热情、互助,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和谐。这些看来都是宝赠所具有的良好条件,并被当地的文化精英视为地方和民族的优势资源。政治经济资源的有限和文化资源的相对丰富,正是宝赠祭萨活动被关注、放大、遗产化的内在原因。
萨,侗语即原始祖母之意,萨有达摩天子,萨玛天子、萨岁等等名称。萨在侗民中地位崇高,俗谚曰:“天上雷公最大,地上萨岁最大”。侗族对萨岁的信仰和祟拜甚为虔诚,有的地区每个村寨都有一至数个萨坛。“萨坛”又称“萨妈”、“萨堂”,被公认为“圣坛”。侗族村寨有“未建寨门,先设萨堂;未建房屋,先建鼓楼”之说[6]。上寨是是宝赠唯一有萨坛的村,大祭年份,宝赠人都会汇聚到上寨进行祭祀。据老人们说他们的萨从贵州接过来的,已有上千年了。宝赠村民家中堂屋正中神龛上都供奉有萨岁的神位,文曰:“家奉达摩天子娘娘有感之神”,平时逢节日或红白喜事,村民都会给祖先及萨岁上香祭拜。
萨神到底是谁?在侗族民间有多种传说,宝赠人也已经模糊:“她是带头的人,就像文成公主那样的,她把汉族的东西都带到我们民间,带到侗族来”。这也表明侗族萨神对于当地人民已经在遗忘之中,不是很清晰的形象,或者也不是一定需要搞清楚的形象。作为宝赠人的县政协成员HZJ解释,萨岁以前是祖先,受到香火熏陶时间长了,她的境界就化了,如今不仅仅是祖先,还是神。当地民众对具体的信仰对象并不清楚,也无所谓她是民族英雄,还是始祖。对于他们来说,只要灵验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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