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中国民俗学会最新公告: ·关于征集乌丙安先生题字、照片、讲学等活动资料的启事   ·中国民俗学会2020年年会征文启事——危机与抉择:疫情下的民俗与民俗学   ·中国民俗学会唁函:深切缅怀李子贤教授  
   研究论文
   专著题录
   田野报告
   访谈·笔谈·座谈
   学者评介
   书评文萃
   译著译文
   民俗影像
   平行学科
   民俗学刊物
《民俗研究》
《民族艺术》
《民间文化论坛》
《民族文学研究》
《文化遗产》
《中国民俗文摘》
《中原文化研究》
《艺术与民俗》
   民俗学论文要目索引
   研究综述

访谈·笔谈·座谈

首页民俗学文库访谈·笔谈·座谈

汉学人类学视域下的民众日常生活史研究
——芝加哥大学教授雅各布·伊弗斯专访
  作者:[德] 雅各布•伊弗斯 肖坤冰   译者:彭文斌 审校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2-08-22 | 点击数:10741
 

 

摘要:汉学(Sinology)自展开在中国地区的实地调研后,几十年来,西方汉学家一直不断尝试将人类学理论应用于汉人社区研究。在本篇访谈中,芝加哥大学东亚语言与文明系的雅各布•伊弗斯(Jacob Eyferth)教授以自己的学术经历为线索,讨论了汉学、人类学、历史学、区域研究(Area Study)、科技与社会研究等几大相关领域之间的关系,并以他对四川省的夹江造纸及关中地区织布的研究为具体个案,从汉学人类学的角度对中国传统社会中的技术控制、性别分工、家庭组织等核心问题提出了自己的见解。
关键词:雅各布•伊弗斯;汉学人类学;科技与社会-历史研究;技术与性别
中图分类号:C912.4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4-9391(2012)02-0011-06

肖坤冰(以下简称“肖”):雅各布•伊弗斯教授,很高兴能对您进行专访。我们先从您的学术背景聊起吧,几年前我曾读过您的著作,曾经一度认为您是一位人类学者,因为您在研究中大量运用了人类学的术语和方法。现在我知道事实上您的专业一直是汉学,可以简单介绍一下您的学术经历吗?
雅各布•伊弗斯(以下简称“雅各布”):我是德国人,不是在柏林出生,但是在柏林长大。我上大学比较晚,进大学之前做了许多不同工作,如木匠等等。25岁以后才上的大学,首先在柏林自由大学(Freie Universitat Berlin)汉学院的汉学专业学习了一年。后来又转去英国伦敦大学的亚非研究学院(School of Oriental and African Studies),但由于学校人很多,并不是很受欢迎。我在从英国回德国的途中经过荷兰,听说荷兰的莱顿大学(Leiden University)很不错,就去看了一下,并且遇到了两位教授,他们都非常友好并欢迎我到他们学校,所以我就在荷兰莱顿大学念了硕士和博士,硕士的专业还是汉学(包括中国的哲学、文学、历史、经济、社会学、人类学),导师是人类学家彭轲(Frank Pieke),他之后去了牛津大学再回到莱顿大学。另外一个教授是汉学中心主任、后任福特基金会驻京首席代表、现在哈佛大学肯尼迪政府学院任教的托尼•赛奇(Tony Saich),他与中国的关系很密切。为了更好地学习汉学,我在1988年,也就是在柏林汉学院读大学二年级期间,到了中国杭州留学,正是那时侯中国特殊的政治形势,使我对中国当代社会有了兴趣。1989年我回到了柏林。
肖:当时的中国的确处于一个特殊的阶段,就您的切身感受来说,中国有怎样一个变化呢?您作为一个在中国的外国学者是怎样看中国的?
雅各布:我刚来的时候大家都排斥我,和大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和交流。刚改革开放,大家对我们外国人比较感兴趣,但是这并不表示中国有什么大的变化。也许当时中国的确有很大变化,但是我对中国的知识还不太了解,所以我不认为有什么大的变化。1989年回国后我去了荷兰莱顿大学,那时候可能政治情况比较紧张,西方国家、欧洲国家和中国关系也不太好。大约是1990~1992年间,每年我都要回中国给德国的旅游团当导游,但并不是长期留在中国。直到读博士二年级的时候,也就是1995年10月我才到了四川夹江开始做长期调查。
肖:当时为什么会以夹江造纸作为博士论文的选题呢?因为在我们看来,汉学对中国的研究一般来说都集中于中国的革命运动,比如太平天国运动;还有一个是中国的乡村社会,包括乡村社会的变迁,国家对乡村社会的控制这些方面。当然您的夹江造纸也有涉及国家控制,还有社会变迁。不过您的这个切入点是非常特殊的,是以一种传统技术作为切入点。还有当时夹江这个地方在海外汉学来看,并非一个典型的田野调查点。
雅各布:我之所以研究夹江造纸与我以前当过木匠是有关系的,上大学之前我对手工业很感兴趣,对中国的建筑行业有没有什么行会、习惯等很感兴趣。其次是受到那时候社会形势的影响。1989年前后,我对知识分子、思想史感兴趣,但是以后我发现中国社会最大的矛盾是城乡问题。我觉得那时候的中国非常特殊,其中一个特殊的情况是户口制度,别的国家没有这样的制度。我曾经在开玩笑的时候说到中国是“一国两制”,一个国家两种制度,一个是城市,一个是农村。直到现在也还是很容易区分城里人和农村人,他们在外表特征上有很大的不同,农村人个子比较矮。有数据统计,在四川,男性农民比男性城市居民平均矮5厘米,这是因为生活使然,比如饮食、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文化水平也不一样,表达方式、思想方式、表象、动作、语言都不一样。直到20世纪80年代中国农村还有很多人吃不饱。我还在柏林的时候就已经对这些感兴趣了,当时听说中国农村里也有不是农民的人,比如造纸户、小贩、乞丐、道士、和尚、医生等。
肖:农村其实是一个很多元的社会,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农村只有种地的农民。
雅各布:对,农民只种地基本上是20世纪50年代土地改革之后才发生的。我选这个题目,第一明白了这个情况,中国农村原来是多元、丰富的社会,我对这个感兴趣。然后要有比较具体的个案,想知道这个过程是怎么发生的,因为我过去也当过手艺人,对工艺感兴趣。那么我就想研究手工业,觉得造纸比较有意思,因为西方国家很少——这是中国的一项传统技术。我跟赛奇教授讨论,因为他的妻子是四川人,她有很多朋友在四川,所以他说最好去四川,可以给我提供帮助。然后我翻阅了四川的地方志,尤其是很多民国时期的资料,我很快就发现要研究四川的造纸业,夹江是最集中、最重要的地点。
肖:我读过您的《吃竹根饭》(Eating Rice from Bamboo Roots),是以“竹纸”这一特殊物质作为媒介来探讨社区的近代变迁,这在海外汉学研究中应该是比较特别的。因为海外汉学一般是以中国的政治、经济、社会历史、哲学宗教、语言文字、文学艺术等为主要研究对象,关注于某一项传统手工技术的研究很少。那时候您是受到物质文化(Material Culture)研究领域的影响吗?

继续浏览:1 | 2 | 3 | 4 |

  文章来源:《民族学刊》编辑部
【本文责编:王娜】

上一条: ·史诗与口头传统的当代困境与机遇
下一条: ·陶立璠:民俗学意义上的摄影价值及其判定
   相关链接
·[雅各布·伊弗斯]人类学视野下的中国手工业的技术定位

公告栏
在线投稿
民俗学论坛
民俗学博客
入会申请
RSS订阅

民俗学论坛民俗学博客
注册 帮助 咨询 登录

学会机构合作网站友情链接版权与免责申明网上民俗学会员中心学会会员学会理事会费缴纳2020年会专区本网导航旧版回顾
主办:中国民俗学会  China Folklore Society (CFS) Copyright © 2003-2019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
地址:北京朝阳门外大街141号 电话:(010)65513620 邮编:100020
联系方式: 学会秘书处 办公时间:每周一或周二上午10:30—下午4:30   投稿邮箱   会员部   入会申请
京ICP备14046869号-1       技术支持:中研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