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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马斯·道森等]阅读艺术,书写历史——南部非洲的社会变迁与岩画
  作者:托马斯·道森 路易斯·威廉姆斯   译者:张嘉馨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8-11-22 | 点击数:16038
 

  在一些突出萨满巫医的岩绘中,绘画并没有完全被传统习俗和社会结构控制。根据吉登斯的理论,将“结构”视为规则和个体绘画素材的来源:元素的布置,如大小、颜色和细节,都是被艺术家的政治目的所操控。在那些具有突出的萨满巫医的绘画中,艺术家通过元素的布置去表现他们在社会中的突出地位。就如同笔者所表明的观点,一些具有超自然力量的图像与精神世界相连(如图4中爪形人物),这些岩绘图像就是他们对社会关系和宇宙观的刻画。

  无论是本文所言及的历史轨迹的发展阶段,还是三个不同的萨满巫医作画群体,都无法准确地确定岩画的具体时间。而历史上对此的记载更是非常简略,目前还没有有效的手段对这些岩画的年代进行精确的判定。根据岩画中所反映的社会状况,这些岩画可能产生于不同的时间,而且这不一定是线性的或按时间顺序发生的。同时,萨满教群体已经形成,杰出的萨满巫医可以通过艺术来确定他们的社会地位,其他人,包括萨满和普通民众,通过艺术对抗不平等,个体的力量通过岩画新的分类和公共群体的创作暗示出来。

  艺术家通过绘画实践和规则以此对自己的社会地位进行博弈,这也无疑就站在了与其竞争的萨满巫医及其他人的对立面。

  从公共的萨满巫医群体到联合的萨满巫医群体再到杰出的萨满巫医群体这一序列,最终都在“无主之地”附近定居并成为农人,因为这附近的大部分岩画都可以归为这三种群体的创作。在这一地区已发现的岩画中很少发现岩画叠加的现象,这表明这些画作是按前文所言的萨满群体的发展顺序被创作的。其中,杰出的萨满巫医群体的岩画通常保存得最好,有些时候这些岩画的笔触仍然清晰可见。

三、南部非洲岩画与社会权力关系的双向性

  本文通过一系列的证据证明了一个最核心的观点,即布须曼萨满巫医以一种与众不同和充满创意的方式反映了社会环境变迁的过程,并以此锤炼出他们的历史。岩画不仅仅是布须曼人社会价值和社会结构的固化体现,更是社群中利益团体与个人之间一系列斗争的记录。岩画是在多样的社会斗争和变革中产生出来的,而非在稳定的社会状态中产生。

  这些斗争暗示我们,我们不能将布须曼群体看作绝对的平等主义者,也不能将其看作全部由附近的农人控制。事实上,权力关系复杂且相互作用:在错综复杂的权力关系里,布须曼人社群中首领与宗教权力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关系,这种关系的平衡同样适用于布须曼人和农人。在权力的相互作用中,采集者和农人之间并无实体上的分割,他们常跨越边界进行贸易。通婚、交换彩礼、贸易、求雨等等组成了具有多面向权力关系的复杂社会,个体和群体之间相互作用。实际上,如果我们认为自17世纪或更早的时间开始,东南部的布须曼人群体,包括农耕者并没有经历多样的或较大的社会结构变迁,直至与资本主义交汇才发生重大变革。那么这一观点的适用范围和适用的具体方式是值得怀疑的。

  布须曼人知道,随着他们领地的缩小和自然资源的减少,他们居住在此地的人口也会缩减,至少活动会受到限制;这迫使他们不得不寻找其他的食物来源。正如卡拉哈里(Kalahari)族群在20世纪50年代或更早的时候那样,狩猎者的营地(camp)之间保持着较长的距离,从而确保整个群体的再生产。当遇到干旱或其他因素导致营地的领地锐减时,营地的成员可以与远处相关的成员进行联系并生活到他们的群体之中。同样,在19世纪的非洲次大陆的东南部,社群数量锐减、资源急剧减少,以至于人们不能再通过社群之间的关系保证长时间的生存。这就迫使他们与邻近的农业社群建立新的关系。

  在农人的观念里,布须曼人求雨的能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他们的庄稼和牛群。这种情况使他们对布须曼人产生了一种矛盾的心态:一些农人害怕和怨恨布须曼人,但同时农人又需要他们。布须曼人不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内,最初,布须曼人也不在农人的领土上生活。农人们对这种状况的反馈有两种:一种是农人们中的占卜者到布须曼的萨满巫医那里去学习他们的技术和方法,以此来减少农人们对布须曼人的依赖;另一种是农人的首领说服有求雨巫医的布须曼家庭离开他们生活的岩棚到农人的土地上和他们永久居住。但笔者并不能确定这些布须曼的采集狩猎者是否全部成为他们邻近农人的附属。事实上,权力关系呈现出双向性(two-way directionality),岩画是控制和对抗关系中的要素之一。

结语

  如前所述,布须曼人的历史远比想象中的复杂,且与其他社群的历史有密不可分的关系。因此,南部非洲的岩画并非专属于某个族群,而是南部非洲包罗万象的历史之产物。早期研究人员认为对于动物、巫医、求雨动物、精神世界、牛群、马匹、盾牌、铁头长矛、货车、来福枪等等的描绘,仅是过去的图像,历史的碎片。事实相反,岩画图像表明或暗示了社会关系的变迁过程。由此看来,岩画对于理解过去的社会进程具有重要的贡献。

  在相对隔绝的南部非洲,对历史阶段进行严格的区分是一种思想的产物,这是由于族群“部落”间长期的分离所导致的。如果南部非洲的殖民历史被认为是正确的并被长期接受,事实上,我们必须通过次大陆的岩画开始对南部非洲的历史进程进行重构,在岩画中有对生产、消费和权力关系的描绘,均与次大陆的不同社群有着潜在的关系。

(本文原载于《民族艺术》2017年06期。注释从略,详情参见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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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章来源:中国民俗学网
【本文责编:孙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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