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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谭茂同/黎子君/张廷兴]武宣壮族翡翠鸟舞及其文化内涵
  作者:谭茂同/黎子君/张廷兴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09-05-12 | 点击数:19157
 
原始先民凭着感性的认识和经验,认为女阴是生育之本和生殖之源,因此,对象征女阴的花和鱼十分仰慕,特别是池塘里的荷花和鲫鱼。武宣壮人尤信风水,称形似女阴的山为“莲花山”,认为将祖坟葬于“莲花地”,人丁必定兴旺。因此,在莲花山山脉一带,很多形像女阴的“莲花地”上都葬有坟墓。
而在莲花山山脉环抱的桐岭盆地中,自然环境优美,石山尤像鱼。当清秀的石山倒映于水中时,波光粼粼,水清见底,更为形象。因此,壮人称石头山为“岜”,鱼也叫做“岜”。在岩溶地貌中有很多石山的确很像鱼,尤其像鲫鱼(土鱼),所以石山的壮语音名与鱼相同。红水河下游地段和黔江南岸地区多为这种石头山。距今约三万年的麒麟山人遗址中的麒麟山,就是形似女阴的石岩山,壮语称“岜敢且”,即“女阴山”(覃彩銮编,2005:373)。荷花和鲫鱼意指女阴,石山像鲫鱼,壮人以莲花、鱼、石山作为女性生殖器的物象,反映了原始母系氏族社会阶段骆越民族及其先民的对女性崇拜的文化心理。
鱼和鸟,是相互对应的动物,尤其是翡翠鸟,专与鱼打交道,壮人称之为“骆丁陀”。从壮语言的角度来解释,“骆丁陀”意指翡翠鸟的嘴,主要是喻男性生殖器,壮人以翡翠鸟嘴作为男根崇拜的物象。在人们的观念里,翡翠鸟捕鱼不仅具有性和生殖的含义,同时也是勤劳进取、坚忍不拔的象征,反映男子在生产和生活中占有重要而神圣的地位。男性崇拜观念及其习俗,随着壮民族社会的不断发展而世代传承下来。在壮语名词里,童男生殖器叫“奴”,意指翡翠鸟崽;鸟蛋象征男性睾丸,因此壮人又称睾丸为“克”,即“鸟蛋”;壮人还称尖嘴锄头为“刮丁陀”,指像翡翠鸟嘴的铁锄头。在珠江流域的早期文明中,壮族先民加工制作的石斧、石凿、石铲已普遍使用于稻作农业,1981年以来,广西文物工作队在武宣境内发现新石器时代的打制石器74件,还断定武宣县城郊的陈家岭遗址为新石器时代石器加工场。{1}由于这些石器在农业生产中发挥着重要的作用,因此,在人们的观念里,也把大石铲作为男根的象征,并制作出超大型的形似男性生殖器的精美石铲作为祭器,并将之视为农业丰产的象征(覃彩銮编,2005:72)。
古代的石铲、石凿以及现代所使用的“刮丁陀”(翡翠鸟嘴型锄头)是农业生产的主要工具,人们用这些工具进行田地耕作,生产工具象征阳器,土地象征母性。翡翠鸟用长嘴啄鱼,在壮人的观念中象征男女的交媾。翡翠鸟嘴象征男根,鱼象征女阴。因此,人们往往将翡翠鸟捕鱼和农业生产的对应关系联系起来,把翡翠鸟捕鱼视为劳动人民勤劳智慧的象征,而鱼则象征着生产丰收,代表物质财富。翡翠鸟(骆丁陀)中的“丁”,喻指“人丁”,与鱼联系在一起,翡翠鸟和鱼就是“人丁”和“财富”的象征,这就是武宣壮族翡翠鸟舞和龙鱼舞的寓意之所在。我们还可以从当地其他民族舞蹈——瑶族长鼓舞的文化内涵加以探讨。长鼓舞与求偶、调情、恋爱等存在着联系。“盘王殿”上的图案为盘王、童男、童女,与此相对应的,是在它们的面前分别摆设着香炉、长鼓、鱼。这里的“香”、“长鼓”代表男根,“炉”、“鱼”是女阴,象征母体,两相相合,即男女交合的象征。从以上连带关系中可知,长鼓和翡翠鸟意味男根,那么,长鼓舞和翡翠鸟舞应该是男根崇拜的原初活动。人类进入父系氏族社会以后,对生殖的崇拜就由女性崇拜转变为男性崇拜。壮族对鸟的崇拜,折射出其原始的生殖崇拜,反映了壮族及其先民崇尚生命、珍爱生命、关注民族繁衍和人类发展的人本主义理念。在“两种生产”观念中,生存繁衍是人的第一要务。有了人,才会有人类社会财富的创造。从翡翠鸟舞所寓含的壮族社会生活和文化心理里,充分体现出人类不畏艰难、不断进取、富于创造和恪守生存优先的价值观念。
壮族的生殖崇拜源远流长。原始社会时期,人们在“万物有灵”观念中,对花、岩洞等形似生殖器的物象予以神秘化,并以之作为崇拜物来崇拜。在漫长的社会发展进程中,壮族历经了从“花崇拜”到“姆洛甲崇拜”,从“姆洛甲崇拜”到“娅布”(花婆)崇拜,还有崇拜鳄鱼的“图额”崇拜和“布洛陀鸟神崇拜”,以及象征生殖的“鸟崇拜”。“花崇拜”反映母系氏族社会的生殖崇拜,“鸟崇拜”则反映父系氏族社会的生殖崇拜。
(二)体现了原始的鸟图腾崇拜。“图腾崇拜”一词,最早出现于18世纪末约翰·朗格的《一个印第安译员兼商人的航海与旅行》一书:“野蛮人的宗教性的迷信之一就是: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totem,即自己所钟爱的精灵,他们相信这精灵守护着自己。他们设想图腾采取了这种或那种兽类的形态,因此,他们从不杀害、捕猎或食用他们以为其图腾采取了其形态的那种动物。”壮族也和世界上各民族一样,曾普遍存在过图腾崇拜。在先秦时代,广西壮族的先民称为“瓯骆”,即西瓯、骆越民族,②主要活动在珠江流域。珠江流域大都属亚热带气候,境内阳光和雨水充足,适合鱼、鸟等动物的生长繁殖。“瓯”是指在水泊边居住的人,“骆”即“骆越”,主要活动在桂中的郁江、黔江流域。瓯骆先民依山傍水而居,发现一些水鸟的生活习性很像人,尤其是翡翠鸟,因此对其产生崇拜。历史上,壮族主要的动物图腾崇拜有蛙、鳄鱼和鸟。其中,壮族对其始祖神布洛陀的崇拜,也是鸟图腾的化身。武宣壮族崇拜骆丁陀(翡翠鸟),也正是布洛陀鸟神崇拜侧影的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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