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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丹] “丝绸之路”沿线民族宝物故事的宝物类型与意涵
  作者:王丹 | 中国民俗学网   发布日期:2019-01-10 | 点击数:1442
 

  (五)金银类宝物

  金银类宝物包括金子、银子、玉石、珠宝、翡翠和夜明珠等。根据史书记载,西域诸国如波斯、罽宾、拂菻、康国等主要特产是各种珍珠、宝石、翡翠、玛瑙,以及贵重药物、香料、奇禽异兽等。

  新疆汉族故事《红柳娃送宝》讲,孤苦伶仃的放羊娃尤素儿被一群好吃懒惰、仗势欺人的恶人欺负,正当无奈之际跳湖自杀之时,却被湖底的红柳娃带到宝库里,宝库里都是金银财宝。上岸后,为了免遭毒手,尤素儿将一口袋珠宝扔到湖里。恶人们见湖里有财宝,纷纷跳湖,结果都丧命湖底,变成了白石头。

  尤素儿跳进湖里后,湖里响起了震天动地的锣鼓声,他迷迷糊糊地觉得那两个红柳孩把他引进一个深深的大石洞,大石洞里霞光万道,到处都是闪着光芒的金银珠宝。红柳孩把一个装满珍宝的绣花口袋捆在尤素儿的背上,然后把他引到水面推上岸。(3)

  故事没有具体交代是什么样的金银财宝,这样的表述经常出现在民间故事的讲述中,比如“问三不问四”类型的故事讲到从树下挖出一坛金银或者珠宝,这些宝物是可以交换的,是生活中价值昂贵的物品。金银类宝物不像其他宝物那样具有神奇的功用,其珍贵之处就在于金银财宝本身所具有的价值。

  (六)魔力类宝物

  “丝绸之路”沿线民族的宝物故事中,有许多宝物有奇异魔力,这些魔力类宝物源于人们克服难以战胜的困难,源于生活需要的幻想,比如压风止浪的“定风针”、捕捉妖怪的“定妖针”、服后可以身轻如纸的“轻身丹”、入口止渴的“夜明珠”等。其中“定风针”和“夜明珠”受“丝绸之路”文化交流,特别是阿拉伯文化的影响较多。早在唐代,西域胡人识宝故事中就有很多类似“定风针”一类的宝物。阿拉伯人的《一千零一夜》中有讲述商人远行经商冒险的故事。夜明珠引水、止渴,在胡人识宝故事中有所记录:

  僧问胡人从何而来,而此珠复何能也。胡人曰:“吾大食国人也。王贞观初通好,来贡此珠。后吾国常念之,募有得之者,当授相位。求之七十八岁,今幸得之。此水珠也,每军行休时,掘地二尺,埋珠于其中,水泉立出,可给数千人,故军行常不乏水。自亡珠后,行军每苦渴乏。”(1)

  “大食国”在唐代的史料中指的是阿拉伯。阿拉伯地处阿拉伯半岛,阿拉伯沙漠占据着半岛的大部分面积,这里四季高温炎热,水源自古以来就是阿拉伯人生存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

  不少宝物故事中包含了多个宝物,如《夜明珠》首先叙述回族重金购买面缸,原来面缸里有一个蝎子,最后才说蝎子头上有夜明珠。蝎子因为含有夜明珠而成为含宝之宝。夜明珠既属于传统宝物中的珠宝,又因其可以照明、解渴而成为具有魔力的宝物。这样的叙述,既增强了宝物的传奇色彩,又引人入胜,趣味性强。

  甘肃汉族故事《秦始皇出世》讲,秦始皇前世秦杀屠心地善良,帮助神仙老人。作为答谢,老人把女儿嫁给秦始皇的前世。婚后妻子给秦杀屠3件宝物:赶山鞭、炼水丹和登云靴,告诉丈夫用这3件宝物管理天下。秦杀屠坐上了天下,记得前世里自己姓秦,就让他管的国家也姓秦,他就是秦始皇。“他一当皇上,就叫人打城,见山就用鞭赶;见大江大河就用炼水丹炼,后来把海里的水给炼干了,弄得龙王爷没处安身。”(2)

  人们运用丰富的想象,把秦始皇统一六国,治理朝政,修建长城等解释为得益于宝物的相助。有意思的是,人们也将秦朝的灭亡与宝物联系起来:

  秦始皇出巡路过桥头,见那里站着一个美女,就高高兴兴地把她接上车来,带到宫里,封为皇后。一天,龙女对秦始皇说:“你有三宝,我也有三宝。”秦始皇硬要看,龙女就把自己的宝亮了出来,那宝贝竟然和秦始皇的一模一样:赶山鞭、炼水丹、登云靴。秦始皇一看爱得很,就要换哩,龙女就和秦始皇换了宝。谁知龙女的三宝是假的,这样,秦始皇就把三件宝给丢了。不久便失了天下。(3)

  秦始皇之所以能够拥有宝物,是因为他前世心地善良,乐于助人。秦朝灭亡则是由于秦始皇贪恋女色,中了龙女计策,被龙女偷换了宝物。秦始皇得天下与失天下均缘于宝物,故事中的宝物被赋予了道德价值和权力象征的意义。

  (七)“引宝”类宝物

  “丝绸之路”沿线民族宝物故事中有一类特别的宝物,即宝物有识宝、引出宝物的能力。姚元之《竹叶亭杂记》中《鳖宝》记曰:

  西域贾人能识宝,以有鳖宝也。徐星伯之仆李保儿者,盖从广东观察朱而赓额,在伊犁曾见其人,知其法。其法遇得鳖宝,与之约,相随十年或八年。其物大若豆,喜食血,亦与之约,每日食血若干厘,不及分也。约明,即以小刀割臂纳之臂中,自此即能识宝。过期物自去矣,始知西域多识宝者,非生而异人,亦非别有幻术也。(4)

  这则“西域贾人”识“鳖宝”的故事有些神奇,故事没有讲述“识鳖宝”的过程,而是叙述因拥有“鳖宝”才具备识宝的能力。这里的“鳖宝”是识宝者之“宝物”。这类型故事就是宝物招来宝物的故事,因为获得了某种宝物,而能识宝、鉴宝,从而得宝。这些宝物无所不能,在民间社会成为人们梦寐以求的宝中之宝。回回识宝故事中,引出金牛的“豆腐布”、燃烧产出元宝的“白烛”、登上月宫的“砖”以及砍下月宫中桂树的“斧子”等都属于这类宝物。

  “丝绸之路”沿线民族宝物故事中的“宝物”类型是多样化的,但主要是以上7个基本类型的宝物,这些类型的宝物又在后来故事的传承发展中不断丰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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