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社会学的转向:分层世界的另一种语境
周怡在《社会学研究》2003年第4期上撰文指出,进入1980年代以后,在西方的理论发展中,出现了一种“文化转向”,文化视域的研究越来越成为显势。文化社会学本身的一些转向也随潮而至,并且这些转向都不约而同与社会分层世界结缘。有很多作品问世,而很多作品都落脚在分层领域。汤普森的《英国工人阶级的形成》,布迪厄的《区隔》,甘斯的《趣味文化》,1970年代伯明翰中心相继出版的《工人阶级文化》、《学习劳动》、《仪式反抗》,以及1990年代雷梦特的《货币、伦理和风格》、《文化差别》等等,都既是文化社会学理论的奠基/发展之作,又分别是直接涉及分层研究的力作。
文章指出,这些研究对以往惯用“社会结构分析”进行解释的阶级、阶层和社会流动三大传统社会学剧目,输注了属于文化视域的不同声音。文化社会学转向的实质,就在于它自身由“乌托邦”转向了“实在”,又由“科际整合”返回到自己的“学科”家园,返回的意义就在于它能够在社会学领域形成和维护自身的话语权。当然,返回的必然性还来自在大众生产和消费时代,几乎随意就能观察到的社会分层与文化实践之间存在的密切关系。
一个奇怪又不足为怪的现象是,差不多每个人每天都在做这样那样的文化上正确或不正确的选择,做遵从或叛逆的事情。但人人各异的文化实践,用社会分层的理论原则,即“将人看作社会人,看作与他人发生联系的人”来考察时,文化的多样性就变得出人意料地统一了:处于同一阶层的一群人不同于另一阶层的一群人,不再以他们的经济关系,而是以他们越来越突出的文化特征或文化取向来定夺。于是,社会现实也让研究者不得不带着文化走进分层领域。文化与分层的关系则可解读为:一方面文化社会学理论的建构依赖于既定而又变动的社会分层结构;另一方面斑驳而实在的阶级阶层结构本身又深嵌在属于它们自己的文化语境中,并以其特有的意义、符号、语言和生活方式,表达其各自不同的实在,或表达它们共处、共享一世的整体。
文章出处:中国社会科学院院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