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果真现代化的实现必须要以涤荡或否定“民俗宗教”为前提或代价吗?答案是未必。亚洲儒教文化圈的许多国家和地区相继迈向现代化的现实,已经说明马克斯·韦伯的宗教理论存在着缺陷。也正是在这些国家和地区,形态多样的“民俗宗教”非常发达,它们不仅已经适应了现代化的社会,还在其中获得了持续延伸的社会空间。以早已实现了现代化的日本为例,国民多不固执于特定宗教,信徒总数超过国民总数的统计结果表明,很多日本人往往同时崇信几个不同的宗教或教派,若是再从人生礼仪等生活层面分析,其很多情形也都可以称作是“民俗宗教”。在台湾地区,内容复杂多样的民间信仰远远超过了官方许可登记的十一种宗教,它们大都可以划入“民俗宗教”的范畴,其在台湾民众的实际生活中发挥着难以替代的功能,也并不和所谓的“现代性”相矛盾。社会学家彼得·柏格(Peter L. Berger)教授和人类学家李亦园教授在讨论东亚经济文化发展的文化因素时,曾对民间宗教的实用功利主义给予了很正面的评价,他们认为,在“民俗宗教”中完全可以找得到亚洲现代性的“精神”;甚至包括儒家和大乘佛教等所谓“大传统”,也都是深深地根植于较不精致的民间宗教的宇宙观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