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挤油 北门校之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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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马佾
时间:
2012-1-28 08:49
标题:
挤油 北门校之20
挤油 北门校之20
教室地面是黄土细砂掺石灰的三合土，泥地起细灰，天气干燥，时间久了，自然就起裂纹。这对开我们来说，却是好事。天寒地冻，寻得几块谷壳泥土坯红砖断砖头，略加收拢放置，北坡处收拾一些杂草枯枝，下课时，急急忙忙引火烧出明火，那也是算是教室内的火炉了。下课时，又四处寻找建筑工地，几块破木板断圆木，再就就到了ZF大楼后，平房一栋栋一排排，房前屋左，都堆积干裂粗大的树干，破心裂成四块或六块，长短如臂，那是最好的柴草了。上课前尽量烧过心，或是明火烧干柴，只要没有烟雾起，老师多半不会进过问的。
教室后面有两堆火，体育委员王振军处一堆，都是烧木板断柴，晚自习后不知从哪儿收集齐，悄悄从北大街边窗户递进来，破窗户纸是每天都要贴几次，塑料薄膜很容易烂，两天三头就破了，后来就找到报纸贴。下课时看看黑白版一样的照片，模糊的人影，细密行列的字迹，都是一些国家大事，很少有我们感兴趣的。偶尔有几篇校园内发生的事，似乎距离我们很遥远的样子。另一堆火呢，是班长陈连友引的，家住大裕沟深处，每天早早到校时，都要带一小捆柴禾，细竹棍干裂着，朽木瓣子柴，干透了，拿在手中，轻飘飘地，没有一点重量。这一堆炎自然要大得多，陈圣梅曾雪梅几位女同学，伙同陈艳玲从陈连友处找他要火种，说是也要在桌位下，烧一堆火。木柴呢，自然是她们自己去找，却是从东北角学校食堂外的柴堆上，拿。柴堆就在曾忠平老师旧寝室外边，早先这儿与小学部没有封死，有一条通道的。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是暑假过后吧，砌起来了。食堂有一点柴，也就堆积如山。拐角处几位老师的寝室，也因高中部没有招收一年级学生，多出来的教室，改建了几间简易宿舍。这儿几间成为杂物间。
悄悄地引火，没有人会注意的。当风风火火地去柴堆拿时，看见的老师告诉学校，曾老师就进教室，要求熄灭这些烤火炉了。
那么，挤油吧。
门前一米多宽的走廊，南侧邻近女厕所对面是三班教室，正南墙与电影院一墙之隔，构成一个拐角，只是那儿是三班的地盘。走廊是通道式的，在二班与我们一班之间，有一道楼梯，木板梯，中间转弯再上抬步，才能上二楼的。起步时，正与教室内墙齐步。楼梯下有一块空地，那儿就是我们挤油的天地。一溜儿十几位同学，紧紧靠近墙面，如同贴在上面样，由后面的同学使劲朝前挤，当你把前面一位挤出时，他只好占在你后面去。再前进一位，你后面就有了两位啦，他们使劲往前挤，你就受到前面的阻拦后面的挤动，夹心饼干样，来自两处的压力，你如数九寒冬飘雪时拥被围炉而坐，热气从每一个毛孔里直往外淌。比起烤火，课桌下那方小小砖头构筑的炉子，弱弱地一股热风，更让人难以舍弃的。
只是有一点不好，楼梯板不太严实，更因为时间太久的原因，即使再紧密的楔子咬合，缝隙却不少，咚咚咚的脚步时，倒也不算难听，上下走动的学生一多，迎着阳光一看，灰尘细土密布，几乎没有一点干净的。随着脚步振动时，那些密密麻麻的尘埃，紧一阵密一阵，疏一阵稀一阵的，随着声音如波浪式落下。挤油一毕，撤身离开楼梯间，每一位同学身上灰蒙蒙一层。这又成为丁校长讲话时的话把儿，那一期学校墙报上，也挤上几句健康卫生知识讲座了。不要在走廊里挤油，不要在楼梯下方挤油，不要在教室门口挤油，当然，最好不要挤油的。
那么，我们在教室里，好不好？下课后老师离开讲台后，才开始，上课前铃声刚刚起来时，我们就结束。不让学校的老师们看见，不就行了么？
也只有讲台一方余地较多，靠近北面外墙角，距离讲台四五个人的位置。由两面往中间挤，那也可以站十几个同学的。十几位同学抢位占点，都想在前面一点。那样受到后面挤，前面拦，才是最暖和最舒适的。刚刚开始，抢先站于中间角上的陈茂华，大声叫唤吃不消，两边都挤，受不了。怎么会受不了，我来，又一位抢点占位，只几下又嚷嚷着，换位换位，谁个受得了？后面几位使劲往前挤，上课时那位叫唤的同学，都没有力气走动了，脸色惨白，物理谁个告诉你们，能够这样的挤油？物理课怎么学习的？站在讲台上的老师，竹棍在手中挥舞着，脸色也是惨白色，吼声中狠狠几下打在讲桌上，灰尘粉笔末一阵乱飞。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挤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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