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类是美国人回顾中国学研究史方面的书。美国人很重视对此的回顾总结工作,几乎每过几十年就有一本重要的书出版,如哥伦比亚大学林德贝克(John M.H. Lindbeck)教授的专著《理解中国:对美国学术资料的评估》(Understanding China : an assessment of American scholarly resources,New York : Praeger, 1971)、乔治·华盛顿大学沈大伟(David Shambaugh)的《美国当代中国研究》(American studies of contemporary China,Woodrow Wilson Center Press,1993)等。第二类是一些著名学者的回忆录,如费正清《费正清自传》(Chinabound :a fifty-year memoir,New York : Harper & Row, 1982),哥伦比亚大学韦慕廷(C. Martin Wilbur)《我生命中的中国:一个历史学家自己的历史》(China in my life : a historian's own history, Armonk, N.Y.,1996)、何炳棣的《读史阅世六十年》(广西师范大学出版社,2009年)等。第三类是相关学术论文集,如魏斐德(Frederic Evans Wakeman Jr.)的《讲述中国历史》(东方出版社,2008年)。这类论文集中有很多重要的学术史研究理论与信息。
此外,一些重要杂志上的论文等,对我们理解美国中国学发展史都非常重要。如美国耶鲁大学著名基督教传播史研究专家、中国学家赖德烈(Kenneth Scott Latourette)分别在1918年、1921年、1930年写文章,提出要注意美国中国学研究,对当时的研究情况进行了梳理。赖德烈强调,美国对中国重视不够,对中国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缺乏了解,他认为,对中国了解不够,会对美国未来发展产生不利影响。林德贝克的《理解中国》也是这样。当时正处于冷战时期,麦卡锡主义盛行对中国学研究破坏很大,严重影响到美国高层对中国问题的认识和把握。为扭转这种局面,福特基金会开始资助对中国问题的研究,美国国会出台《国防教育法案》,共同推动兴建一批中国学研究机构,扩大中国学研究计划。林德贝克当时就跑了很多地方,对包括欧洲、亚洲和美国在内的多个国家和地区中国学情况做了考察和分析,这本《理解中国》虽然不厚,可是资料翔实,甚至对当时每一个大学获得多少资金都调查得清清楚楚。这本书对后来的美国中国学研究的发展有重要影响,费正清(John Fairbank)、鲍大可(A. Doak Barnett)都有很高的评价。
哈佛大学著名学者柯文(Paul A. Cohen)的《在中国发现历史:中国中心观在美国的兴起》(中华书局,1989 年),也是这个领域重要的著作。美国学者认为,柯文过分强调中国历史的能动作用,由西方中心论一下子跳到中国中心观,有点矫枉过正。但是在我们搞史学理论与史学史研究的人看来,却是一本道道地地的史学史著作。费正清提出“冲击-反应”论之后,很多学者为突破这一历史观点影响,提出了不同思想和理念,柯文对此进行了归纳和分析,对我们有重要参考价值。他提到魏斐德《大门口的陌生人》对社会史、地方史研究的开创,提到施坚雅(G. William Skinner)借鉴年鉴学派理论将中国分成九大区域,阐述中国乡村、城市发展变化并深入分析,包括史景迁(Jonathan D. Spence)以长时段理论来探讨明清历史等,都对我们了解这段中国学研究史有很大启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