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 章诒和、贺卫方：两代知识分子“四手联弹” [打印本页]
作者: silver 时间: 2010-4-10 10:06 标题: 章诒和、贺卫方：两代知识分子“四手联弹”
章诒和、贺卫方：
两代知识分子“四手联弹”
□ 石光
黑夹白插图——刚才还是亮丽安详的天山，一阵暴风雨，就变成了“黑山共和国”。贺卫方摄
作者：章诒和 贺卫方
出版者：广西师大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0年4月
一位是最受国人瞩目的人文学者，一位是最具争议影响的北大教授，章诒和与贺卫方，中国两代知识分子的代表之一，破天荒联手著书——《四手联弹》。两人合写文字，配上贺卫方的摄影，写新疆，写花草，写阅读，写风俗，写感兴趣的事。虽如同章诒和在序中所说“无政治，无思想，无锋芒”，但又实在处处流露出他们对这个时代、人物的敏锐观察及热情、理性、独立的写作立场。
去新疆，为缘起
2009年，北大法学教授贺卫方突然去新疆支教，引来国内各界广泛关注的同时，也无意中成为了《四手联弹》得以问世的起点。
贺卫方去新疆后，很多朋友都为他担心，特别是被贺卫方称为“愚姐”的章诒和。没有了在京时的诸多忙碌应酬，贺卫方终于有了时间写作。当他陆续在博客上贴出新疆见闻及照片之后，引起了“愚姐”的极大兴趣和写作冲动，她甚至为此事两度前往新疆，惜别喀什老城，仰望慕士塔格峰，在朅盘陀遗址怀古，到轮台体会和礼赞胡杨坚毅而热烈的生命。当时情绪较低落的她，坦陈“急需用一次较为轻松的写作做彻底的心理调整”。
如此往来几次之后，2009年夏天，章诒和“突发奇想”，决定两人合写一本书，她在北京，贺卫方在新疆，两人各写各的，互不干涉，遇到共同的话题则合写一篇，写完之后互相交换，“彼此大笑”，最后再配上贺卫方这位“专业摄影爱好者”拍摄的照片，《四手联弹》终于问世。
贺卫方说，当他得知章诒和很喜欢他拍的寂寞雪山和热闹花草，并有意出书时，开始觉得这本书或以他的摄影“跑龙套”，文字由章诒和来“唱大轴”。不承想试着写出的一两篇得到章诒和的热情鼓励，仿佛张良当年得到“孺子可教”的夸奖，就有了再写一篇的冲动。
合写书，变“戏法”
全书中，章诒和、贺卫方两人合写的文章大概有9篇，主题集中在对新疆的感受，并由此引出对人生的各种想像。如《黑夹白》一文，贺卫方在新疆拍了一组照片，贴在博客上并短信告知章诒和，章诒和看过之后回复“最喜欢那张‘阴云密布’了。非常震撼！它让我立刻想到刚去世的迈克尔·杰克逊。想到他的黑发白面，黑夹克白手套，黑鞋白袜，以及他有声有色又有瑕有污的人生。所以，我把这照片取名为‘黑夹白’。”
贺卫方看过之后，迟迟没有回复，“我对于那位刚去世的歌手实在是太过陌生，竟不知如何作答”，但法学出身的他，马上就会以专业的眼光写道：“从一个法律人的角度看，却也是有几分无奈的事情。虽然媒体热衷挖掘隐私，耸人听闻，但另一方面，名人之所以成为名人，也离不开这些媒体的传扬歌颂，甚至包装鼓噪。假如没有今天这样的大众传媒，一个艺术家即便是天纵之才，也无法像杰克逊那样声名震五洲，‘粉丝’遍天下。”
章诒和文字感性，一切凭直觉，贺卫方思维缜密，理性中透着机智，两种文风互相碰撞，火星四射。
章诒和问贺卫方：“尝试一下，把我的戏剧和你的法学放到一个锅里去煮，看看煮出来的是什么？”贺卫方当即说道：“煮出来的，便是‘戏法’了。”
说生活，过“影”瘾
章诒和过去出版的图书，写的都是历史人物，贺卫方的专业则在于法学，关于生活，关于当下，两人从未涉及。《四手联弹》一反往昔之习惯，写的是今天，讲的是生活。全书分为甲乙丙三辑，文章大多与读书、旅行、生活相关。章诒和喜欢花花草草，但“只怪手气不好，养啥死啥，只好养许多的仙人掌”，因此书中也就有了一篇《只养仙人掌》，文中她写道：“我喜欢仙人掌的高大、粗直、锋芒，看了能感受一种气势、倔强和理想。我还喜欢仙人掌的安详宁静，对城市的浮躁，对人群的喧嚣，对时间的流动，它仿佛无动于衷，保持着近乎冷漠的疏离。”
在书中，贺卫方除了多篇关于读书、旅行的文章，更是通过这本书，大大过了一把摄影瘾。“人们说新疆会激发诗情，让人成为边塞诗人；另外，也有助于培养摄影家。茫茫沙海，巍巍高山，雅丹地貌如鬼斧神工，九曲塔河似空舞彩练，不用多好的相机，也无需多么高的摄影技巧，拍出来的照片自有一番特殊的意境。不过，我的照相更多的还是一种‘记事’，把认为有意义和有趣味的景致记录下来。事后回味，可以忆起一些当时的观感，也会引发某些联想。事实上，自己还有很多值得一写的照片题材，只好留待将来了。”
谈自己，露精神
章诒和虽在序中写道：“世俗，趣味，随意，是我们的宗旨。无政治，无思想，无锋芒，是图册的特色。”但在阅读过程中，两人对世界的认知，对自我的剖析，对这个时代的理解，又都流露出他们特有的精神。
章诒和说她常为一点小事，或兴奋不已或感动万分，满足于微小的快乐。“忘记自己的年龄，也忘记从前的坎坷。处在今天这个极端物质化的社会，敏感于微小快乐实在是幸福的一个来源。何况城市化已经完全钝化了人类感受事物的敏感。是的，一片叶,一粒沙，都是有生命的，只要你具备感受的能力，爱的能力。”
一切凭直觉，是章诒和当下最理想的生活方式。而《四手联弹》的素材大部分也来自于“直觉”。题材琐细，主题浅淡，意义却不一定微小。
贺卫方觉得，当他们们面对同一景观或同一主题时，各自经历和专业的差异还是很容易在写作中显现出来。“愚姐”个人的经历可谓大起大落，对人生和社会都有极其沉痛的体验，因而弥漫在字里行间的是挥之不去的一种悲情色调。另外，她的专业也让她更多地理解人生，尤其是人生中的矛盾与悖论。相对而言，贺卫方觉得自己的经历就要平淡许多，专业虽然也要求有某种心理和生命的观察，但毕竟是一直处在学院之中，写作的灵感生发点多为某种知识，而非经验。
不过，书中还是流露出贺卫方的很多学术兴趣，如知识分子问题、教育问题、中外交流史，还有建筑学和语言学问题等。在新疆生活，不免对于这片土地上所发生的历史事件产生兴趣，阅读《大唐西域记》一类作品也有了更亲切的感受。贺卫方说：“喀什的那座英国领事馆的边边角角里藏着不知多少故事，我还在阅读，还希望有机会重访喀什，慢慢地看，细细地写。”
书中还收录了贺卫方2008年在北京大学法学院毕业典礼上的致辞，其中他所讲的北大精神，或许也是章诒和、贺卫方以及所有中国知识分子共同的品质——“独立，即不畏权势，不媚流俗。自由，便是在研究与学习中以学术与知识的本原为指向，不受任何非学术因素的干扰。至于兼容并包，在一定程度上正是独立与自由的结果，它们内在地要求我们容纳异见，心怀谦逊，因为在博大精深的知识海洋面前，没有霸权，人人平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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