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不流泪
——读《桂花雨》和《月光启蒙》
作者:陈惠芳
来源:中国教师报 2008-9-22 20:26:00
《桂花雨》和《月光启蒙》这两篇散文分别是著名作家琦君和孙友田对自己童年生活的回忆。
台湾女作家琦君的童年弥漫着桂花香(全年,整个村庄都沉浸在桂花香中了……),散发着摇花乐(这下我可乐了,帮着在桂花树下铺竹席,帮着抱桂花树使劲地摇……),幸福着丰收喜(……桂花晒干了,收在铁罐子里,和在茶叶中泡茶,做桂花卤,过年时做糕饼)。所以,琦君的童年是幸福而快乐的。
现代作家孙友田的童年定格在美妙的夏夜:星星出齐了,月亮升起来了,母亲忙完了一天的活计,洗完澡,换了一件白布褂子,在院中的干草堆旁搂着我,为我唱动听的歌谣,为我唱风趣的童谣。母亲把我带进嫦娥奔月牛郎织女的神话世界,为我打开了民间文学的宝库,给我送来月夜浓郁的诗情,使我展开了想象的翅膀,飞向诗歌的王国。所以,孙友田的童年是幸福而诗意的。
那学生在学这两篇课文时为什么流泪?
在《桂花雨》的最后有这样一句话:“可是母亲常常说:‘外地的桂花再香,还是比不得家乡旧宅院子里的金贵。’”作为文章理解的难点,母亲的这句话被大多老师理解为对家乡的思念,流露出淡淡的忧愁!使整篇文章的感情成“童年是快乐的→思念是忧愁的”脉络流向,而学生也在教师深情的叙说中潸然泪下。母亲说的话有对家乡的思念固然是不错的,但当母亲捧着外地的桂花,思念家乡时,她会想起哪些熟悉的画面呢?从教材来看,她会想到桂花盛开时弥漫十里的那场香雨,会想起带着女儿摇桂花,桂花纷纷落下的那场快乐雨,会想起把桂花以及晒干的桂花做成各色糕点分送给乡亲们的那场丰收雨,由此思念是甜蜜的啊!文章的感情脉络该是“童年是快乐的,思念是甜蜜的”。
在教学《月光启蒙》这课时,学生们都沉浸在那个美妙的夏夜,聆听着母亲用甜美的嗓音吟诵一首首歌谣童谣,在温馨的氛围中感受童年的诗意。可教者引来“母亲患了老年痴呆症,失去了记忆。我赶回老家去看她时,她安详地坐在藤椅里,依然那么和蔼、慈祥,但却不知我从哪里来,不知我来干什么,甚至不知我是谁。不再谈她的往事,不再谈我的童年,只是对着我笑,笑得我泪流满面……”让学生也泪流满面。
琦君的童年是幸福而快乐的,孙友田的童年是幸福而诗意的。可我们的教学让学生流泪了,让童年的学生流泪了!为什么?
其一是老师对教材的把握出现了偏差,处理时偏离教材本身,从习惯性思维出发,固执地认为凡涉及思念必要体现伤感(如《桂花雨》的教学);
其二是一些老师错误地认为流泪的课堂才是成功的课堂,精彩的课堂,更何况是名作家回忆的童年生活,要打动学生就必须让学生流泪。于是,教材中挖掘不出流泪的因素,就从教材外挖掘,不惜一切让学生流泪(如《月光启蒙》的教学);
其三,也是现今颇受争议的一个问题:学习一篇课文是否要穷尽作者的一生?很多教师如上那般处理教材,都是站在成年作者的角度,站在作者作品全貌的角度来观照教材中的这篇课文的,恨不能把作者一生的情感起伏用教学一节课一课书的时间让学生尽数触摸。他们没有考虑教材编写者在选其作品进教材时,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取了什么,舍了什么,为什么做如此取舍。在我看来,这两篇课文就重在体味童年生活的那种幸福和快乐。他们没有考虑学生的年龄特点,处于童年的他们能否承受生命如此之重?是否现在就要他们承受如此生命之重?通过一篇课文的学习,促使学生去了解作者,了解作者更多的作品并没有错,但要给学生时间,让他们在年龄增长、阅历增长的过程中与作者的脉搏一起跳动。而现在,就让他们体味童年的快乐吧。童年不流泪!
(作者单位系江苏省丹阳市教师进修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