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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练建安]浅议“客家小说”兼评《石壁苍茫》

[练建安]浅议“客家小说”兼评《石壁苍茫》

趋近厚重的坚实一步

——浅议“客家小说”兼评《石壁苍茫》

发布时间:2008-09-23 10:30 来源: www.ccdy.cn 作者:练建安
   
    石壁村、葛藤坑是汉民族一支南方民系即客家民系的一个遥远、清晰而亲切的符号。

    “北有大槐树,南有石壁村”。石壁村,是数千万海内外客家人的共同祖地、共同的心灵家园。西晋末年(4世纪初)、唐朝末年(9世纪末)、南宋末年(13世纪初)一个个兵连祸结、社会动荡的岁月,黄河流域的一群群汉民一次次举族南迁,千里漂泊,披荆斩棘,跨过鄱阳湖,翻越站岭隘,抵达一个叫石壁村的地方。在这里,他们休养生息;在这里,他们浴火重生犹如凤凰涅槃;在这里,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客家。

    就我有限的阅读视界中,近年客家文化散文创作可圈可点。广东谭元亨的《客家圣典》、福建马卡丹的《千年回望》、黄发有的《客家漫步》等作品集均为力作。散见于诸报刊的客家题材优秀散文则不胜枚举。这些优秀散文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即情感与理性。作者对客家炽热真挚的情感充沛其间;所说的理性,是这些散文多以客家学为基础,普及客家文化成为诸多客家散文的自觉追求。

    “小说被誉为一个民族的心灵秘史”(巴尔扎克),这句话,同样也适用于客家民系。无疑,这个民系的历史文化是恢宏厚重的,“心灵秘史”的编纂需要同样恢宏厚重的长篇小说。

    事实上,关注客家的作家并没有忽略这一“历史重任”。谭元亨《客家三部曲》、程贤章《围龙》、北村《家园笔记》、吴尔芬《雕版》、何葆国《土楼》等等可以说是客家长篇小说的佳构。入围茅盾文学奖的《英雄无语》在叙写客家籍革命英雄的同时,有大量篇幅涉及客家连城的人文事象,某种程度也可视为客家小说。

    何葆国20余年的创作历程中,营建了一个“马铺”的地域。这是闽南与客家闽西的边缘地带。“马铺”有成群的“福建土楼”,“福建土楼”即无可争议的客家土楼。何葆国走进土楼写作土楼的过程中,自然地把目光投向了客家祖地——宁化石壁村。迁徙——留驻——再迁徙,宁化石壁村是一个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中转站和里程碑,客家民系千百年的风风雨雨在这里“聚集”与“流转”。面对巍峨的东华山,何葆国将如何展示石壁苍茫?

    《石壁苍茫》(湖南人民出版社,2008年6月出版)以20世纪上半叶风云际会的历史变幻为背景,叙述了宁化石壁一群客家青年男女的恩怨情仇。我们看到,榨油坊、烟丝店、新式学堂、古村落、小镇墟场、客家大院、千家围匪寓等等成为小说人物的主要活动场地,  而婚丧喜庆等生命礼俗、“过漾”(即“走古事”或“打蘸”)等岁时节令风俗、劳作饮食风俗、民间歌谣、民间信仰等人文事象时时穿插其间。为了增强小说的乡土特色,作者有意地将“地名”、“人名”尽可能地客家化。小说中的地名,如石壁、葛藤坑、千家围、东华山、清流、归化、汀州等等均为实名,而小说虚构人物“男佬女妹”,极富客家特色。至于小说中作为历史背景出现的巫罗俊、黄慎等等,则是宁化历史上的著名人物。

    客家长篇小说的写作,是一项极为艰辛的写作。作者或许可以在精研客家移民史、谱牒学、方志学、社会学、民俗学、语言学、风水学、民间信仰、建筑学及农耕知识等等相关学识的基础上,借鉴中外经典乡土小说写作技法,同时融入客家乡野。经过长期积累后,某一日,这个作者有了灵感,他开始了写作。这时,他笔下的人物,是鲜活的“这一个”;他笔下的情节、故事,读者难以预测,峰回路转而合情合理;他笔下的语言和叙述,让人耳目一新;这部作品显现的意义,是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结果,有着震撼人心的力量。这样的客家长篇小说,是厚重的。

    《石壁苍茫》迈出了趋近厚重的坚实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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