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往前走,看到花儿,就放慢了脚步--------就停在这里吧。看这真实的存在,竟如童话般让人流连,流连不已。

五月槐花忆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5-03 21:25:32 / 个人分类:此情可待

五月槐花忆

燕子回来时,养蜂人也来了。

车窗外,那一方一方木箱子高高摞起,一闪而过,我指给母亲看:养蜂人来了——母亲不经意地说:哦,那养蜂人来咱们这里,这里有啥好花能采蜜……我大喊:洋槐花啊!洋槐花就要开了,那多香!

母亲恍然,想起来说:哦,对了,槐花蜜说是蜂蜜里面最好的呢。比槐花蜜更好的就是枇杷蜜了。那年,我和小燕去买蜂蜜,那养蜂的女人原来是四川人,她一听小燕说话,是他们那个地方的,特别高兴,人都说老乡见老乡,那是真的,她拉着小燕的手,两个人问这问那,那女人就把他们最好的槐花蜜给我们每人一瓶,还拿了一瓶枇杷蜜让尝一下……

哦,槐花蜜。等槐花开时,我要去看那养蜂人,尝一尝新酿的槐花蜜。再写一篇关于洋槐花的文章,就叫《五月槐花蜜》。

洋槐花开了。我特意去那天坐车路过的地方,可是,那里已不见养蜂人的箱子。家里新刷了墙壁,燕子来后一直徘徊,绕着屋檐飞了几天,又飞走了。养蜂人去哪里了呢?

高高低低的洋槐树,繁花如云,清香沁蜜,心就像这开满花的树——满是欢喜。正是花开繁盛的时候,忽然一夜风雨,连着两天的阴雨绵绵,虽不见花瓣委地,但是人人都说:那树上的槐花,雨灌到花心了,再不能吃了。雨过后,槐花就谢了。心里就生出些惆怅,游丝一般漂浮着。于是,翻看曾经的日记、照片,忆起那些槐花盛开的日子。

我再不会写出《五月槐花宴》那样的文字,也再不会吃到那样的槐花宴了。因为,我再不会那样悲壮地远行,再不会那样深沉地眷恋这块土地——像那时,出门远行之前。

在喀什的时候,用过一个粉色封面的日记本。那些寂寥的日子里,满满地写着思念,想家,日日繁琐,困顿,惶恐。想家也是一种财富。孤独其实就是自由——张老师这样对我说。我就写很多——不是我曾设想的那样壮丽的文字,只是寂寥的茫乱的心事。

认真地记着每天的天气和每次的电话。有一天,在班里看着学生写春天的作文,忽然想起那篇《五月槐花宴》,开始想念洋槐花,想着想着,出了神,眼泪渗出来。后来,打电话回家,每次都问母亲:洋槐花开了没?那时,新疆还不能上网。我打电话给孙晓妮,嘱咐她在我的博客上找到那篇文章,寄给我。讲作文时,就念给学生听:五月的家乡,洋槐花开。青天绿地间,摆起了盛宴……掌声响起来。他们一脸惊喜,相互说着:我都想吃了……

第二天中午,我在宿舍做饭。那个叫钟洁的女孩子进来,一脸神秘的笑:老师,你看——她喊着,手从背后伸过来,在我眼前晃。哦——我看着,一时语噎:你从哪里摘来的啊?她笑着:我想着你肯定很想槐花了,我们上体育课时,发现操场边上有几棵树上有,他们几个拽着我摘的……那几串槐花放在白瓷碗里,一屋子槐花香。

后来,我在办公室给张朋念那篇文字,张朋就说要和我一起去摘洋槐花。可是,我们再去操场边找时,那里已经没有花了。

我把这些事都说给张老师,张老师说:多好,你可以写洋槐花续篇了,要坚持写你的散文。我想起陈金文老师那时评论这一篇说:这姑娘能写很好的美文!读来满口余香。张勃老师说:那段写花花竞开的文字好漂亮!想起那时,坐在卢老师身边,我说:我想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写一本书。

那些寂寥的日子,便似乎有了些底气。

而我,竟也忘了这些。蓦然回首,不知身在何处。或许,在最熟悉的地方,我们最容易迷路。我在这里迷了路,不知要去何方。

曾经苦心耕耘的一亩田,终究是荒芜了的。

槐花依旧笑春风。就像魏青说的,这个女子已从喀什归来,看槐花依旧盛开。远行归来,深感那份安稳平静的不易,于是,在这里安身,安心——就这样吧。

写字的文件夹,依然叫“流浪的文字”,我已不知“流浪”为何物,这两个字也是那般生疏。依然用着“风儿”这个名字——18岁时迷恋天空和风儿,想着永不停息的走——不知要修改成什么样子。

那一年,槐花盛开的时候,在灵山一座座庙宇一尊尊佛前,婆带着我和唐帅挨着跪拜,我们很虔诚地许愿。每一次跪在佛前,我的心里总是茫茫一片,没有一点清晰的愿望。而唐帅,虔诚到落泪。一年后,唐帅高兴地告诉我,她许的愿望真的都实现了,灵山真的很灵——我转述给婆,这一年四月初一灵山会时,婆去灵山帮唐帅还了愿。我也才听婆说:到处的山都是应远不应近的……大概,长途跋涉,才能见出虔诚的心。我想起那些一路跪拜着去拉萨朝圣的人,他们是怎样的虔诚,就有怎样的幸福。

如果有一天,我跪在那远方的佛前,我要许一个清晰的愿望,只愿得一点点清晰的幸福。

才看清楚那粉色本子封面的字:My old dream are flying on the wind,It's a mild and soft afternoon,I close my eyes gazing at the memories.

——The sky of dre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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