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的外来者” ——读孔飞力《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3-08-27 20:13:08 / 个人分类:读书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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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的外来者


                                                                        ——读孔飞力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作者以丰富的史料为依托将妖术恐慌的前前后后娓娓道来,不像是在以科学的态度在讲一段历史,而是像在讲述一个故事。然而,在叙述中也表达了自己的意见,通俗而不失严谨。在阅读过程中,也在思考为什么看似谣言的妖术在大范围内传播,并引起了帝国统治者的注意呢。
     受困扰的社会
    作者在第一章叙述妖术恐慌之后,提出了讨论的话题,即在第二章里叙叙述了“镀金时代”,即盛世下的隐忧,包括人口的增长与承载力矛盾、物价迅速增长,地区的发展不平衡,流动人口的增加以及民众的安全感不足等问题的存在等等。也让人们了解到“盛世”另一面,也为提醒了读者,妖术的传播是有其社会根源的。总而言之,这是一个“受困扰的社会”。
     危险的外来者
    在商业繁荣的江南地区,由于人口的增长、粮食供应的不足以及商业发展劳动力的需要,增加了江南地区人口的流动性,而流浪汉、乞丐、游方僧道又是其中的主要构成部分,然而他们具有无根基性特征,多数人们对其是既怜悯又怀疑的态度。他们的非土著性,理所当然的让他们成为各种不良行为的怀疑对象,被视为“危险的外来者”。当妖术的传言开始传播之时,这些外来者首先成为当地居民的攻击对象,在当时现行的官僚系统运作过程中加剧了妖术体系的扩大,然而这些体系中人物多数是子虚乌有的捏造。在一系列的妖术案件叙述中,我们会发现几乎所有的主犯都是乞丐或是游方僧道(一种相对体面的乞丐),其非本土性特征成为人们指正其使用妖术割人发辫或是衣襟的最主要的根据。另一方面,外来群体的流动性、分本土性以及子虚乌有的捏造加剧了妖术传播范围的扩大,也让人们觉得这些“危险的外来者”危险的制造者,形成本土性和外来者之间冲突的加剧,在某种程度上催化了妖术案件的扩大和广泛传播。
     被污染的恐惧
    在帝国信仰体系之中,不仅包括了国家层面的信仰体系,也包括民间的信仰体系。然而,相对于国家制度中的信仰成体系和认可,民间的信仰体系也显得更为复杂和多样。在人们的观念之中也就包含了更多的禁忌观念。在妖术的传播过程中,显然是融入并利用了民间信仰系统中让人们害怕恐怖的种种观念。在书中关于妖术的叙事中,可以了解到妖术的持有者可以通过接触巫术来实现自己的目的,即通过获取受巫术者身体的一部分,如头发、衣襟等,即可将获取受巫术者的灵魂并将其附在纸人或是纸马等物体上以供驱使。然而,在清帝国治下,头发又有着特殊的意义,割发显然同时又被赋予了特殊的政治内涵。当人们在受到妖术观念影响之后,形成了对于自己被污染的恐惧。这也让本土民众格外注意那些“危险的外来者”,尤其是游方僧道和乞丐。也正是这些“危险的外来者”又加剧了这种被污染的恐惧,形成了一种恶性的互动。
     放在大街上的武器
    当妖术在数省市传播之时,妖术传播土壤(妖术的观念以及危险的外来者)的形成之时,妖术似乎成了放在大街上的武器,谁都可以拿起来进行肆意地攻击。在书中的叙事中,普通百姓可以拿起妖术的幌子进行私人间掠夺和报复,帝国的统治者通过妖术案件整饬官僚吏治,帝国的官僚系统通过妖术案件的与皇帝进行互动以获取信任和支持。当任何一个人拿起这个武器之时,加剧了妖术传播和人们对妖术的恐惧,从而强化了这种妖术影响力。作者在书中对妖术案件的审理和叙述过程中,帝国统治者的恐惧、帝国官僚的恐惧以及普通民众的恐惧如何相互作用最大化的利用妖术这一上了膛的而放在大街上的武器的,同时强加给这些所谓的“危险的外来者”身上的。在这里,可以矛盾地看到妖术的作用,既让不同的人为之恐惧(恐惧发生的原因不尽相同),又让人们兴奋拿起武器一顿扫射。
在作者叙述中,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帝国最高统治者和官僚系统内部官员对于信息获取和掌握的斗争。同时也看到,帝国地方权力的滥用,这种权力面前民众几乎得不到任何保护的状态,也促成了这些“危险的外来者”成为众矢之的。
     城市街头的存在
     在当下的社会,或许游方僧道较为少见,然而乞丐和流浪汉在城市街头几乎是随处可见,就我个人而言也是持有一种既怜悯又怀疑的态度,也绝不愿意被那些乞丐或流浪汉触碰,也有着害怕“被污染”的心态。在城市的街头,不知道其中多少是处于“无根基”状态,处于社会监管范畴之外的,可能有意无意的让路过的行人也缺少一种安全感。或许这一群体形成因素复杂,但是也意识到城市的管理者默许了这种存在,或许是出于城市管理成本的考量,或是出于其他的原因,这种默许也形成了城市街区的一种独特存在,显然即使是以广见报端的城管对这种所谓影响市容的行为也是无声的沉默。在想,在面对城市人口的流动,城市中每一个人都可能成为外来者的身份,如旅游、出差、学习等,外来者的身份也是多样的存在,商旅、学生、流浪汉、乞丐、甚至是逃犯。在想,外来者是社会的困扰么?也在想,小国寡民是不是国家治理的理想状态?


           [美] 孔飞力《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上海三联书店,1999年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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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道企鹅 胡寄奴 发布于2013-08-27 21:38:34
外来者是社会的困扰么?也在想,小国寡民是不是国家治理的理想状态?
……这个值得社会工作者和为政者反思!
多多益善的民俗空间 张多 发布于2013-08-27 22:20:28
http://www.chinesefolklore.org.c ... amp;extra=page%3D11
空客小屋 朱卿 发布于2013-08-27 22:56:00
回复 3# 的帖子
读了文章,那些处于边缘的人做了替罪羊,我觉得也显现出一种集体无意识的状态
多多益善的民俗空间 张多 发布于2013-09-02 15:10:14
http://www.chinesefolklore.org.c ... &extra=page%3D7
这是去年论坛的读书会

也建议找找三联的新版,后面增加不少书评和孔飞力背景资料。
沙野的个人空间 沙野 发布于2013-09-03 12:26:43
两条
1.妖术不一定是外来者带入的,基因突变也会形成走火入魔。
2.外来者是生物进化的催化剂,不要排斥啊。

供参考
空客小屋 朱卿 发布于2013-09-03 23:45:12
回复 6# 的帖子
谢谢老师的回复。当然要承认内部发生变异的可能性,但是内部发生变化之时,通常有外部力量的介入,让这种变异更为显著和引人注意。我想外来者一直是对于一个社区不得不面对的问题,包括移民群体、农民工群体等的遭遇是值得关注的,或许也正是外来者带来的新鲜和刺激,刺痛了了这些原住民,让外来者变得危险
空客小屋 朱卿 发布于2013-09-04 08:32:21
一则和叫魂传播类似的新闻案例
这则新闻和叫魂传播相类似,在网络传播过程中多次换地名,我也曾在qq空间看到这则消息,只是地点换成了河北的城市,可能在传播过程中引起一定程度上的恐慌,但警方证实为谣言。

漳州疯传六名罪犯越狱行凶、年轻人骑车持刀砍人注意!两信息有假有真
链接:www.taihainet.com 2013/8/6 6:42:01 来源:台海网

  台海网(微博)8月6日讯 (海峡导报记者 廖珍妹 通讯员 章公宣)漳州市区的林女士是个微博、微信控,近日,她发现网络上大伙都在转发两条信息,内容很完整,信息很详细,但却令人恐慌。
  昨日,林小姐特地致电导报漳州新闻热线0596-2056315,求证网络上疯传的信息是否属实。导报记者就此咨询漳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芗城公安分局刑侦大队。

网传1 6名杀人犯到漳州地区了

  漳州人请注意了!好恐怖,以后晚上千万别让自己的女人一个人出去,大家晚上不要出门了!有杀人犯已经来到厦门啦!现有六名罪犯越狱,在厦门市一个月时间杀害78名女性,强奸16名女性,抢夺财物700多万元,4月15日左右逃到同安奸杀两名女性,25日集美又失踪一名女性,据了解已进入漳州地区。六名男子开一辆白色广本,车牌为蒙DLW939。昨晚9点,又发现一名女子死于海边,广大女性同胞晚上一定一定不要单独出门,还是在家呆着吧。所有有良心的朋友看见的请转发,免让大家受伤害,别单独在偏僻的地方走。

  漳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陈爱国:我前几天已经有听人说微信微博在传这个信息,但这纯属谣传,没有这回事。市民们在上微信、微博中,不要再转发,更不要相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南池子 南池子 发布于2013-09-09 10:41:08
回复 7# 的帖子
孔飞力是做历史研究的,材料又是文献的,他关注的问题也是帝国如何管理社会这个问题,因此,民众如何想像、回应和塑造“他者”就显得是该书薄弱的地方。不仅是盛世的清朝,就是民国初年的中山陵事件,乃至于现在的抢盐风波,都说明民众内心对风险社会存有不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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