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并从事傩文化、屯堡文化调查研究、从事面具雕刻,愿意把自己所了解的相关民间文化、傩雕艺术、习俗与各位同仁共享,也希望得到学习和深造,指点的机会,为中国的民间文化贡献自己的力量

面具人的梦想

上一篇 / 下一篇  2022-05-19 13:52:15 / 个人分类:民间故事

   作者:杨梦

   编者:秦发忠

 

 

时值金秋,走进中国傩雕民间文化艺术之乡---安顺市西秀区刘官乡周官村傩雕文化博物馆,你总能感受到一种神奇、一种文化的气息。

刚走进院子,迎面走来的个人,清瘦,个儿不高,着蓝色短袖,黑色裤子。在秋风的撩拨下,两鬓硬刷的银发舞动起来,朝我腼腆一笑,握手之后,他引我们走进馆内。

看着墙上上千幅形象各异的神秘面具,再看看眼前认真为我们介绍博物馆的主人、馆长——秦发忠,无论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都无法让人将馆长与一身农民妆扮的他联系在一起。

大山深处的博物馆,农民出身的馆长,让这里的每一面面具,都像极了它们的主人——有奔头、有梦想、有故事   透过一面面挂满面具的墙体,在时光的褶皱里,我看到一位民间艺人的梦想光源,在漫长的岁月长河中,汇聚、散发,散发、汇聚。周而复始,他用执着与深情,谱写一名傩雕文化传承人的梦想之歌。

 

第一章童年乐趣

 

1972年 8月,秦发忠在安顺市西秀区刘官乡周官村呱呱落地。

他排行老六,也是老幺。

儿童时代的他,因家境贫困,经常去帮别人看牛,只为讨一碗米饭吃。

那时,日子虽是清苦,但他很怀恋放牛的那段时光。

晚上,若是有傩戏班来寨子里演出,他不会放过一场。

在人头攒动,人山人海的场面,他经常被挤得变形,喘不过气。即便这样,也丝毫不影响他看戏的热情。

场上,演员青纱遮面,额前戴着面具,手持矛戈刀戟,动作夸张,唱腔粗犷,他仿佛早已经同戏中的角色融为一体,沉浸在神秘又极具仪式感的大戏之中。

他总比别人看得入神,在他炯炯有神的目光里,总有一道异样的光芒闪现。他也比别人多了一份自豪感,也更接近于这神秘的仪式。因为那些怒目圆睁的面具,大多出自他爷爷之手。

似乎,冥冥之中早已注定,他这一生会与面具结缘,并结伴同行,为之奋斗。

在他幼小心里,有一枚神秘的梦想的种子种下,慢慢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安顺市西秀区刘官乡的周官村是个屯堡村寨。很久以前,傩雕技艺只是当地胡姓人家传男不传女、传内不传外的独门手艺。那年月,制作傩雕通常在夜晚,关上门,点上灯,悄然进行,生怕被外人偷师学艺。秦发忠的爷爷秦朝安,因家境贫寒而入赘胡家,顺理成章得到真传。后来,未婚妻不幸病逝,秦朝安便带着这门手艺回到秦氏家族。

儿时的秦发忠,对雕刻面具的爷爷,从不敢靠近,更不敢多问,很多时候,都只是躲在门缝里偷看。

倘家里来了要雕面的人,他会趁着端茶水的功夫,偷瞄一眼来人的长相,立即尖起耳朵,听上一两句,再轻脚轻手地走出去。

晚上,他躺在硬板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来找爷爷雕面的人,个个都相貌平平,但一戴上面具,立刻就威武起来,甚至是神秘起来。此刻,在他的心里,爷爷雕刻出来的傩面具是有生命的。尽管那时的他不知道,是面具赋予了地戏生命,还是地戏赋予了面具生命。

白天放牛时,他的思想就开始天马行空。有时,他会一个人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看着蓝天白云,期待一下场傩戏班进寨。他甚至更希望有朝一日,傩戏班的面具也能出自他之手。他想着,想着,看着身边长得茂盛的野草,开得正艳的野花,心里的梦想,正同它们一起疯长。有时,他和放牛的小伙伴,学着傩戏演员的把式,边武边唱,有模有样。

九岁那年,秦发忠在征得爷爷同意后,第一次拿起斧头。

沉重的斧头,让他的手臂有些酸胀,在斧柄的光泽里,他看到自己眼中坚定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梦想朝前挪了一步。

爷爷平时安心雕刻,暗中不动声色地观察孙子对傩雕表现出来的浓烈兴趣,便有意无意让他在一旁观看,并经常对孙子说:“三天砍个牛搭脚,慢工出细活。”

秦发忠知道,傩雕是精雕细刻出来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细心观察,秦发忠发现,一个面具制作完成,需经过下料、劈胚、夹胚、粗雕刻、挖空、削边、细雕刻、雕耳翅、打磨、着色、彩画、上光、安装镜片、上胡子十五个大小工序。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秦发忠也能摸出傩雕中的一些门道,悟出一些要领。

     弃学从雕

   

    1986年,秦发忠14岁。1989年中考结束后,他得到期盼已久的中专录取通知书。

  1. 他右手拿着录取通知书,猛力地冲向天空。正当他准备大喊之时,树上的喜鹊先他一步“喳喳”叫起来,但不是报喜,而是提醒他——你就别得意了,看看你的家境,有这个能力供你上学吗?

    他将张大的嘴巴合上,回头看看弧形的透风木板房,低下头,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举着通知书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喳喳”“喳喳”又一阵阵响起,他抬起头看看树上几只叫喳喳的喜鹊,随即将视线移向更远的天空,内心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响起——以木为纸,以凿为笔,开创新生活

    他用力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抒成一团,抛向风中。一口气跑到家后面的石厂,放声痛哭。哭到天黑,踉踉跄跄回到家中,一切照旧。

    秦发忠继续读书的念想彻底断掉,一心一意开始跟着爷爷正式学习傩面雕刻手艺。

    从小的耳濡目染,加上他悟性极高,学起来得心应手。

    学习是个漫长的过程,为了改变现状,实现梦想,他全身心投入。

    最开始,他从削脸子两旁的耳翅开始练手,过了一年半载,才有开始学习制作粗坯,通过不断的砍耳翅,熟悉所有刀具的使用后,又才开始学习雕凿傩戏面具,等技法慢慢稳定,才能正式雕刻地戏面具。

    渐渐地,秦发忠不仅完全掌握了傩面雕刻的手法和技艺,还在面具眼神上苦下功夫。他知道,眼神盯不盯人,形、神、韵、技缺一不可。他所雕刻的面具,从不同角度,能看出面具人物的喜怒哀乐。

    用秦发忠的话讲,刻刀犹如一支毛笔,在木头上的痕迹犹如一幅书画作品,每一位雕刻师都有自己独特的刀法,具有自己的特色。拿到一副面具,从刀法上,就能大致看出是哪一位大师的作品。

    不过,要做到这点,除了千锤百炼,更要熟悉剧本。

    面具的制作,不是仅凭艺人想象,每一个面具是先人传教,结合剧本描述及民间故事传说来刻画的,对历代王朝统治阶级的认识,围绕着帝王的江山统一来刻画。一个看是很普通的地戏面具,温藏着一朝江山的稳定与纷争。每个师傅雕刻脸子,都要熟悉每一部古书的内容,熟悉历史,了解每一个人物的背景故事,掌握每个面具人物的形象特征,通过这些细节来刻出脸子的形象。

    一段时间锤炼之后,秦发忠也开始接活。

    脸子制作是一门独特的传统技艺,这门绝活在屯堡人中传承了数百年,其制作过程是很神圣的。

    首先要选一个黄道吉日,请雕匠到村里雕刻,管吃管住,盛情招待。雕匠动工之前,要举行庄严的“架马”(开工动刀)仪式。雕匠把一支队伍所需的脸子全部雕好并着色上光后,再选黄道吉日进行开光。

    在当地人眼里,开过光后的木雕面具从此就不是一般的面具,而是神灵了。当脸子制作完成后,如果恰逢演出时间,“神头”会组织戏友跳演一场,如果过了演出时间,则要把开光的脸子封存起来,等下一次演出时“开箱”请神再取用。

    在进一步的接触中,秦发忠对地戏中傩雕的讲究,有了一定了解。

    随着傩雕技术的成熟,作品逐渐堆成小山。



    此时,秦发忠开始思考,如何将大山之中的傩雕作品卖出去,变成真金白银。

    编者话:一傩一世界,一面一情怀,作为一个安顺屯堡人,一个文化爱好工作者,一个傩雕文化传承人,别的我不敢说,就屯堡文化、中国傩文化、地戏文化的发掘保护和传承,我一直用心在做,每一次接待客人,介绍和讲解安顺的文化故事,我一直用情在讲,如今,想到每天都有来自全国乃至世界的客人到访我的傩雕文化博物馆,来参观,来交流,来听我讲安顺屯堡和傩的文化故事,传承路上又那么多贵人相助,我并不孤单。更有杨老师这样的文化知己做坚强的后盾,比起前面的那些苦,我算是欣慰的,也是幸福的!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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