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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素甫·玛玛依:与《玛纳斯》史诗相伴一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12-03 20:32:34 / 个人分类:传承人档案

居素甫·玛玛依:与《玛纳斯史诗相伴一生

□ 黄适远 
 
 

 2010年3月19日,居素甫·玛玛依(中)参加阿合奇县诺鲁孜节庆典活动,
为人们送去祝福。资料图片

近年,阿合奇县加大了对《玛纳斯》传人的培养力度。
图为当地柯尔克孜族群众在一起弹唱《玛纳斯》。 资料图片


 
  1917年的一天下午,在新疆阿合奇县的阿特加依洛草原上,居素甫·玛玛依诞生于一户柯尔克孜族家庭。身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他一生与柯尔克孜族史诗《玛纳斯》结下了不解之缘。他是目前唯一能够完整地演唱《玛纳斯》的大玛纳斯奇,被誉为“当代荷马”。


  和《玛纳斯》一样珍贵的大玛纳斯奇

  阿合奇县位于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境内。刚到这里,我就盼望着和居素甫·玛玛依老人的会面。在我心里,这位老人如同一个传奇般吸引着我。我国有三大英雄史诗,柯尔克孜族英雄史诗《玛纳斯》是其中之一。因为《玛纳斯》,而有大玛纳斯奇居素甫·玛玛依;因为有居素甫·玛玛依,《玛纳斯》才能完整地传承至今。二者如此契合,共同给世界一个充满历史的想象。

  清晨,我们来到了绿色如茵的赛马场。今天在这里,所有和柯尔克孜族生活息息相关的活动都会有所展现。当朝阳从山顶冉冉升起的时候,碧绿的草原上已经是人山人海了。先到的、后来的柯尔克孜族人都不慌不忙,扎堆坐到一起,弹起库姆孜或拉着手风琴,四处洋溢着轻松欢快的气氛。

  突然,人们仿佛约好了一般,安静了下来。我不由举目望去,一辆停下的小车中走出了一位穿着柯尔克孜族传统服饰的老人。老人慈祥地望望周围,人们顿时欢呼了起来。啊!这就是传说中的“当代荷马”居素甫·玛玛依老人吗?当今世上,能被柯尔克孜族称为“大玛纳斯奇”的,就只剩这位白眉苍然而又恬然平凡的老人了。

  玛纳斯奇是柯尔克孜语,意为能传唱《玛纳斯》的人。如今,可以完整地演唱八部《玛纳斯》的,只有居素甫·玛玛依了,因此,人们称他为“大玛纳斯奇”,这是柯尔克孜族人对歌唱本民族英雄史诗的伟大歌手的尊称。在柯尔克孜族人眼中,大玛纳斯奇和《玛纳斯》一样珍贵。

  耗费一生心血,创造出演唱变体

  居素甫·玛玛依从8岁开始就在哥哥的指导下学习演唱背诵《玛纳斯》。仅用了8年多时间,居素甫·玛玛依就把哥哥搜集记录的八部20多万行《玛纳斯》全部背了下来。史诗中数百个人物、大大小小的各种事件,在他脑子里梳理得清清楚楚。人物之间的关系、每起事件的前因后果、每一位英雄人物的神奇经历,他都了如指掌。

  居素甫·玛玛依的哥哥巴勒瓦依曾经经商,足迹遍及南疆各地及中亚地区。他一方面做生意,另一方面广泛搜集记录《玛纳斯》及柯尔克孜族民间文学。巴勒瓦依先根据我国著名的大玛纳斯奇居素甫阿洪·阿帕依的口述,记录下了《玛纳斯》的前三部内容,后来又依据额不拉音·阿昆别克的口述,记录下了史诗后五部的内容。居素甫·玛玛依将这八部内容进行梳理加工,把其中的散文改成了韵文进行背诵记忆,耗费一生的心血创造出《玛纳斯》的演唱变体。这一变体结构宏伟、艺术性强、悲剧性浓郁,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深受听众青睐。

  日思夜想,“神授”技艺

  玛纳斯奇是如何记住浩浩几十万行史诗的?在看似平凡的生活中,他们又是怎样用心灵和思想去打磨这伟大的史诗,使之成为璀璨的瑰宝?这些问题像谜一样困扰着人们。

  过去的千百年里,玛纳斯奇惊人的记忆力和着魔似的激情使人们相信,这种非凡才能是神授的。被神选中的人一觉醒来,就能出口成章地演唱史诗。

  居素甫·玛玛依能够唱出20多万行史诗,比荷马唱的英雄史诗《伊利亚特》长14倍。他演唱的《玛纳斯》印成一套32开本的书后,书的厚度超过了50厘米。中国民间文学泰斗钟敬文曾评价说,居素甫·玛玛依是“当代的荷马”。但在居素甫·玛玛依40岁公开演唱之前,没有人知道,他差不多在16岁时就能背诵全部史诗了。

  居素甫·玛玛依说:“我13岁时,有一天早晨,爸爸妈妈在我身旁坐着,我睡着了,并做了一个梦。梦中出现5个骑马的人,他们面朝前,背对着我。我走到最后一个人跟前,见他骑着光背马。他告诉我,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是英雄玛纳斯,紧跟后面的是巴卡依老人,巴卡依之后是阿勒曼别特,再后面是楚瓦克,楚瓦克之后的那个人,便是向我介绍情况的阿吉巴依。他们没有说话,很快就消失了。我从梦中惊醒,神色有些慌张。父母问我是否做了梦,我便把梦中所见到的如实告诉了他们。妈妈对我说,此梦不要告诉任何人,40岁以前不要说出去,40岁以后再说。为了我做的这个梦,父母还宰杀了羊羔。爸爸说,你哥哥也曾做过一个类似的梦。做了那个梦后,我看《玛纳斯》的手抄本,看一遍就记住了。”

  作为玛纳斯奇,必须遵循这样的要求:40岁以前不能演唱《玛纳斯》。40岁以后才能演唱,而且唱得必须像一位真正的玛纳斯奇。

  一些著名的玛纳斯奇都说自己演唱《玛纳斯》的本领是梦中神授的。20世纪初,在阿合奇县享有盛誉的大玛纳斯奇居素甫阿洪在解释自己演唱《玛纳斯》的本领时说,有一次他睡着了,梦见英雄玛纳斯,从此就会唱《玛纳斯》了。吉尔吉斯斯坦著名的大玛纳斯奇萨根拜·奥罗兹巴科夫、狄尼拜克等人,也说自己在梦中见到了史诗中的英雄而智门顿开。奥妙归奥妙,但事实正如居素甫·玛玛依所说:“玛纳斯奇日夜思考史诗情节,一心一意为演唱好史诗而努力,史诗的情节和人物怎么可能不进入梦乡呢?”

  纵情歌唱,民族史诗薪火相传

  居素甫·玛玛依第一次当众演唱《玛纳斯》是在1958年夏天。那时,克孜勒苏州党委在阿合奇县召开牧业现场会,40岁的居素甫·玛玛依把蓄积30多年的才华、心血、热情迸发出来,一口气演唱了4天3夜,引起轰动。大家公认,他演唱的史诗数量和质量都超出了已知的演唱者,授予他“玛纳斯奇”的称号是理所应当的。从此,居素甫·玛玛依一发难收,有时竟连续演唱20多天。

  从1961年到1983年这20多年间,居素甫·玛玛依曾先后3次系统演唱《玛纳斯》。第一次是1961年,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文联《玛纳斯》普查搜集组演唱了史诗前五部的内容。第二次是1964年,在阿图什对史诗前五部进行补唱,而且唱出了史诗第六部。第三次是在1978年11月,他被邀请到北京和乌鲁木齐演唱。这次,除了“文革”中没有丢失的第二部《赛麦台依》外,其余各部都重新演唱和记录了一遍。目前,居素甫·玛玛依演唱的八部《玛纳斯》史诗已经全部出版。其中,《玛纳斯》为53287行,《赛麦台依》为35246行,《赛依铁克》为22590行,《凯耐尼木》为32922行,《赛依特》为24000行,《阿斯勒巴恰与别克巴恰》为36780行,《索木碧莱克》为14868行,《奇格泰》为12325行。

  1995年,居素甫·玛玛依在吉尔吉斯斯坦举行的纪念史诗《玛纳斯》问世1000周年纪念大会上,被时任吉尔吉斯斯坦总统阿卡耶夫授予“吉尔吉斯民族演员”称号。以后,他又获赠吉尔吉斯斯坦文化界最高勋章“玛纳斯勋章”。这是吉尔吉斯斯坦第一次将这一勋章授予外国人。

  2007年4月18日,阿合奇县政府为居素甫·玛玛依举办了90大寿庆典。在庆典上,居素甫·玛玛依不仅收了10位高徒,还和当地数百名民间艺人共同参加了《玛纳斯》演唱大会。两年后,在他92岁生日庆典上,《玛纳斯》演唱大会的规模已达上万人。

  今天,当居素甫·玛玛依老人用慈祥而欣慰的目光,看着年轻的后辈精神十足地唱《玛纳斯》时,他是否又回到了遥远的青年时代?那时,一个意气风发的小伙子在草原上昂扬地歌唱,连他脚下的土地也被感染得柔软潮湿,显现出草原大地深处的股股活力。

  居素甫·玛玛依老人,就是一部柯尔克孜族历史的活字典。历史,在他的脑海中是一个鲜活的世界。这鲜活的历史,又在他的传唱中,延伸无限。心中沧海,眼中日月,愿这一切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TAG: 柯尔克孜族 玛纳斯 史诗传统 史诗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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