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万章对广州民间文学的记录整理与贡献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1-20 15:27:51 / 天气: 晴朗 / 心情: 平静

广州文化发展史上,对广州民间文化给予关注,进行记录整理或研究的人时有出现,然而20世纪3040年代的刘万章先生虽不是广州人,却在为时不长的时间里记录整理了一批民间文艺作品和一批民俗资料,并就广州的有关民间文化问题和现象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为广州民间文化的存储和张扬做出了一定的贡献。这里,我们仅就其对广州民间文学的记录整理与贡献稍作胪列。

一、记录整理发表了广州民间文学作品

“刘万章先生是一个极能搜集材料的人”[1],在广州民间文学史上,像他一人记录整理过如此多的广州民间文学作品的人恐怕在此之前是没有的刘万章先生记录整理的广州民

间文学作品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

其一是搜集整理出版有广州民间文学作品集。1)《广州儿歌甲集》,19286月由中山大学民俗学会出版,收录儿歌100首,顾颉刚、崔载阳先生撰有序文。(2)《广州谜语》,19289月由中山大学民俗学会出版,收录谜语130首,顾颉刚、钟敬文先生撰有序文。(3)《广州民间故事192910月由中山大学民俗学会出版,收录有55篇故事,其中刘万章自己搜集整理的有20篇,其余均为他人的作品。内容分为童话、趣话、喻言、俗传史事、神话、地方传说。封面有胡适的题签,容肇祖、赵景深先生撰有序文。(4)《广州婚丧喊歌集》,民俗学会曾议决编印出版[2]。此书虽后来没有见其出版,但从其已列为议决之事来看,他当已记录整理了一些材料。如《歌谣》二卷三十四期上的《歌谣中的庾词》中就举有丧礼和婚礼中的“喊歌”例。

其二是搜集整理发表有广州民间文学作品。第一,民间故事、传说。如《民间文艺》第4期上的《羊石传说》。《民俗》第10期上的《一女配四男的故事》;第2728期上的《洛阳桥故事》;第47期上的《熊人公》。第二,民间歌谣。(1生活歌谣。如《民俗》第3期上的《一首关于私生儿的民歌》。(2)儿歌。如第48期上的《广州儿歌乙集》,计有“一粒豆”、“灯心铁落银灯盏”、“龙舟舟”、“一粒豆”、“担埕酒”、“辫子掘掘”、“行行”。

二、对广州民间文学的贡献

刘万章这些作品的搜集整理发表,为广州民间文化(民间文学)的留存与宣扬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其贡献具体体现在资料存储与学术研究上。

1)资料价值的贡献。有关刘万章搜集整理作品的资料价值,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是有关的民间文学作品集出版时的价值,即积聚资料的价值,当时的人们对此已进行了肯定。如顾颉刚在《广州儿歌甲集》序文中称:“我们一向看不到的粤中小孩子的歌谣,现在是看到一部分了,他们是第一次露脸。”[1]“广东省的歌谣集,依我所知,刘万章先生的《广州儿歌甲集》是第一种。”[3]这里的“一向”、“第一次”、“第一种”等并非仅指广州,而是指整个广东,在整个广东的层面上对其资料积累的价值进行肯定。顾颉刚先生在《广州谜语》序文中称:“万章先生这册,数量虽不多,但发刊的民众谜语的专集,这还是第一回(书铺里出版的谜语集,是小学生的补充读物,说不定有许多是编辑先生做出来的)。”[4]钟敬文先生在序文中称:“纯粹为学术的研究而辑集的材料,万章此本,是破天荒的第一部。”[5]这里的“第一回”、“破天荒”、“第一部”则不仅不是立足于广州,还不是立足于广东,而是立足于全国的,将它的价值提升到了全国的层面。赵景深先生则在《广州民间故事》序文中指出了广州具体民间故事的资料价值。他说“使我最感兴味的是《蛇郎》除吸引天鹅处女故事以外,还能吸引《灰娘》。这简直是一个发现!”“据我所知,《灰娘》这故事在中国似乎还没有流传得很广,我不知道别省有没有类似的故事与第一、二篇的第一节是一样的。这不但我高兴,恐怕那位搜集了三百四十五个大同小异的《灰娘》的柯克诗姑娘知道了也要高兴呢!”[6]这则把其价值提升到了世界的层面。第二是有关民间文学作品出版后的价值,即作为资料本的运用价值,这表现在其后人们研究有关广州民间文学作品和进行有关教学活动时对它的检索与运用。

2学术价值的贡献。广州民间文学作品,为我们提供了一种认识、研究广州民间文艺、“研究广州社会上民间的风俗、习惯、思想、迷信等等的来源”的“绝好的参考”[7]

刘万章搜集整理的民间文学作品的学术价值是多方面的,具体有如下几点:

第一,文艺价值。刘万章所搜集整理的广州民间文学作品,其文艺价值表现为:其一,提供了民间故事的新型式。赵景深先生在《广州民间故事》序中认为该书的民间故事提供了两种新型式:一是变式。如“原来在广州‘蛇郎’不但把‘天鹅处女’拉在一起,还与‘灰娘’结了姻缘。也就是说,这两篇故事的任何一篇都是三篇故事的结合体,公式应该是这样的:牛奶娘=灰娘+蛇郎+天鹅处女。”[6]一是新的型式。如《广州民间故事》中有一类“银子都是有主的,这都是命中注定的”故事。“这样的故事,再与‘诚实与虚伪式’连合起来,又成了新式,我拟名为‘天财式’。”[6]刘万章则根据自己搜集广州民间故事时,发现“有些呆女婿的故事,有些不是女婿,光的是普通在社会上待人接物,弄出了很可厌、很愚的举动来。”便知“呆女婿之外,还有呆仔!如果普遍地说,他是呆人,那么,呆女婿是呆人的一部分。”而“呆女婿”则“还没有加上呆仔”。因此,应改“呆女婿”为“呆仔”[8]。其二,提供了广州谜语的文艺形式。搜集整理“广州谜语”,可“稍稍多开辟了广州民间文艺的一条路径来。”[9]“广州谜语”,首先“是有广州方言特式的,虽然不少有很深的‘文艺’色彩。由这小小的一百三十个谜中,大概可以看得出广州民间文艺的独特。”“其次,便是许多带有很自然的音节。”[9]再次,“都是属于第一种的赋叙体的。”[5]其三,提供了相同母题作品的个例。民间文学作品在两个及两个以上邻近或遥远的地方,存在着大同小异的现象,这即是民间文学作品的母题现象。刘万章在《广州民间故事》中“有意识地收集一些有相同母题的故事,将他们合编在一起”[10]。温仇史认为,“《熊人婆》这篇的情节颇与中华书局出版的吴翰云著的《红毛野人》大同小异,……尤可喜者,设伏遇伏一段叙述,在日本故事中也有其例。”[11]顾颉刚认为广州的《月光光》与福建的《月光光》是一首歌而分传在两地的。闽南《月光光》中的“指姜辣,买羊胆”,广州的说成是“子姜辣,买蒲突”。“这当然是因方音的关系:‘胆’字与‘辣’字不协韵了,不得不换作‘突’字;或是‘突’字与‘辣’字不协韵了,不得不换作‘胆’字。”[12]于飞则认为,广州的《鸡公仔》与四川的《红鸡公》、广西的《熟鸡》、江苏的《小公鸡》、湖南的《母鸡儿小》、东莞的《鸡公仔》、汕尾的《溪角仔》相似,它“是一首歌谣而流散于各地的”[13]。相同母题作品的产生,既有自然契合的原因,也有相互流传的原因,这里,他们认为是流传的结果。其四,提供了作品传播的个例。顾颉刚认为,广州儿歌“其中有许多和苏州的儿歌太相像了”,如《月光光》“它会从江苏浮南海而至广东,也会从广东超东海而至江苏。”两地的相似,足以证明“这两地的民间文化确有互相流传的事实”。还有与其他地方儿歌相似的,如“第十一首与第九首”,它“一定是从北江流进来的了”。这从广州方言不用“她”就可判断,但这恐怕“是偶然流来的,或者限于有某种特殊情形的儿童歌唱着。”[14]由此可证明广州的“民间文化同任何地方都有互相流转的事实。”如《蛇郎》“我又疑心这是由于五口通商后(早一点在鸦片之战前后),洋鬼子把他们的童话也搬了来,因此《蛇郎》像海绵似的,又把《灰娘》吸收了去,因为我总不相信《灰娘》是我国本来就有的童话。”“为了环境的不同,灰娘在中国都变了形状。”由参加舞会而改为看戏和看会。其五,提供了作品演变的个例。这是针对具体作品而言的。温仇史认为,“‘牛奶娘’、‘疤妹和靓妹’、‘花蛇的故事’这三篇原是同一故事的三般变化。其中‘花蛇的故事’算是原始型的或近于原始型的。……这便是一个故事的‘阅历’乃受时间、空间之影响而然。”[11]其六,提供了民间故事结构的个例。如《熊人婆》是属于第一种的,至多也只介于第一、二种之间,因为《熊人婆》写熊人婆遇伏也是不大连贯的。”[7]

    第二,认识价值。崔载阳先生认为,《广州儿歌甲集》中的儿歌有些具有认识价值,如《西园菱角》、《菱角落塘》、《唱歌仔》、《姑丈担凳》等首,“可以使小孩子认识不少的‘草木’、‘虫鱼’、‘鸟兽’的名字与功用。”这与《诗经》可以使人“多识于鸟兽草木之状”的语句几乎一致。《金榄核》、《大姊嫁》和《鸡公仔》第一首,“更能使小儿认识些许家庭生活的情形。”“至于唱一回《小小蚊虫嗡嗡嗡》,那就比听一回公民卫生好过。”[14]民间故事同样具有认识价值,它或者体现在民间故事中,因为“每段故事中,都有民间的社会背景及思想、迷信的关系的成分。”通过这些故事,而对“地方的交通、民族的流移,可以得到部分解释。”[7]

第三,教育价值。刘万章认为,“吃人精,恐怕和教育上要发生关系,我们知道在儿歌里,有一种催眠的,叫做催眠歌,是小孩们不肯睡觉,保姆或母亲骗他快一点睡去,——这是手抱的小孩,如果大一点的小孩,那就用这种有恐吓性(和小孩直接关系的)的故事,叫他不要淘气。便是故事里吃人精系的发生!这一点我们可以供给教育者以过去旧家庭教育方法之一种。”[8]这是对民间文学作品教育功能的狭义理解。

注释:① 刘万章,男,广东海丰人,19301月至1930430任《民俗周刊》编辑,1932年任《红棉旬刊》编辑。具体生平事迹不详,尚需考实。

② 他还搜集整理有他家乡的民间文学作品,如《民俗》第101期上的《李九我父亲的故事》等。

③ 这里的广州是广义的,其中有些故事不是广州城区的。

 

 参考文献

[1]顾颉刚.广州儿歌甲集: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8.

[2]民俗学会议决之进行事项[Z].民俗,45.

[3]顾颉刚.台山歌谣集: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9.

[4]顾颉刚.广州谜语: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8.

[5]钟敬文.广州谜语: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8.

[6]赵景深.广州民间故事: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9.

[7]容肇祖.广州民间故事: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9.

[8]刘万章.读民间故事研究[J].民俗,51.

[9]刘万章.广州谜语:自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8.

[10]叶春生.典藏民俗学丛书:导读[Z].哈尔滨:黑龙江人民出版社,2004.

[11]温仇史.在《广州民间故事》里[J].民俗,103.

[12]顾颉刚.序闽歌甲集[Z].民俗,23—24.

[13]于飞.辑巴歌杂记之五[J].民俗,84.

[14]崔载阳.广州儿歌甲集:序[Z].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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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爱东博客 引用 删除 施爱东   /   2009-01-20 18:08: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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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焰安

王焰安

王焰安,韶关学院学报编辑部编审,曾出版有《桃文化研究》,获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山花奖”理论著作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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