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水对民间故事、传说的搜集整理与研究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1-07 10:30:53 / 天气: 冷 / 心情: 郁闷

 

张清水,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青山村路下楼人。乳名景优,字钦,号愚民。笔名轶帆、油槌、鱼迅、青水、C·F·P。生于1902年,卒于1944年,享年42岁。他一生致力于民间文化搜集研究,与同时期的文化名人周作人、顾颉刚、赵景深、江绍原、罗香林、钟敬文、林兰、顾均正、容肇祖等交往频繁,是20世纪3040年代活跃在中国文坛上的民间文学家。

张清水著作甚丰,“厦门、汕头、揭阳、陆丰、广州、香港、杭州、南京、绍兴、漳州、福州、宁波,各地已停版或未停刊的民俗周刊、旬刊、月刊,无往而不有他的记述。”[1]“对于民间故事的搜集要算是最努力的了。”[2]“在神话传说的辑录上,总算最有成绩的了。”[3]这里仅就其对民间故事、民间传说的搜集整理与研究稍作阐述。

一、记述了数量可观的民间故事、民间传说作品

   张清水在为时不长的时间里,搜集与整理了数量可观的民间故事、民间传说作品,据对有关资料的考察,可知他出版有民间故事集《海龙王的女儿》(该书由中山大学民俗学会于19298月出版,顾颉刚先生题署,容肇祖、赵景深先生作序,收录有《海龙王的女儿》、《嫁蛇》、《蟾蜍的故事》、《农瓜麻的故事》(一、二、三)、《两兄弟》、《范丹的故事》、《吕洞宾故事》、《彭祖的故事》、《梁山伯与祝英台》、《呆女婿故事》)、《太阳和月亮》(该书由浙江绍兴民间出版社于1933年出版,赵景深、钟敬文、罗香林、官世科先生作序)、《魔术师》①、《狗耕田的故事集》②;准备出版的有《宝盒》胡鉴民先生作序,收录有《宝盒》、《如意袋》、《如意板》、《大蛇精》、《打石匠故事》、《两同年》、《蛇女》、《老虎母亲》、《贪得无厌的人》、《灵筒》、《拉琴者的幸运》、《三文钱》、《珠笔的效用》、《鬼友》、《捉雷故事》)[2]、《伯公衣》[4](收录故事31篇,厦门新民书社拟出版)、《翁源故事集》[5](民俗学会议决出版);编成或正在编选的有《呆女婿故事集》、《名人的故事》(10多篇)、《民间趣事》(20多篇)[6]、《蛇郎》、《十兄弟》、《陈龙岩故事》[4]。另外,他还在《燃犀》、《平民》、《儿童》、《民俗》等刊物上发表过相当的民间故事、民间传说作品,这里仅作一个大致的胪列(收录在他人故事集和传说集中的故事、传说不另列出)

1.民间故事

张清水发表在有关报刊上的民间故事有:《民俗》第1516期上的《农瓜麻的故事》;《民俗》第4142期上的《吕洞宾的故事》4则;《民俗》第46期上的《嫁蛇》;《民俗》第5354上的《水仙花的故事》;《民俗》第65期上的《三同年——民间趣事》;《民俗》第73期上的《彭祖的故事——鹤山的传说》;《民俗》第81期上的《三同年》;《民俗》第83期上的《两兄弟》;《民俗》第90期上的《顽童——民间趣事》、《教书先生——南雄的传说》、与世科合记的《三朋友——民间趣事》;《民俗》第92期上李经才记、他改记的《海龙王的儿子》;《民俗》第103期上的《四子嫂》;《民俗》第104期上与世科合记的《两同年——民间趣事》。

2.民间传说

张清水发表在有关报刊上的民间传说有:《犀燃》创刊号上的《梁山伯与祝英台》;《民俗》第1314期上的《山歌原始的传说及其他——罗隐秀才与刘三妹》;《民俗》第34期上的《宋湘的轶事》4则;《民俗》第39期上的《杨思石的故事》5则;《民俗》第47期上的《涂鸡养的故事》5则;《民俗》第5354上的《灶神的故事》;《民俗》第6162期上的《韶州的神庙》中的传说2则,《民俗》第72期上的《端阳节的故事——端阳挂插菖蒲艾叶的原始》、《黄巢的故事》、《广州地方传说的片段》中的“谢恩里”、“顺母桥”、“高第街”、“羊城,穗城”、“卢侯石”、“珠江”、“九龙泉”、“沉夜湖”、“沉香铺”和“白鹅潭”;《民俗》第75期上的《马朝珠的故事》2则;《民俗》第78期上的《新丰亚妈庙的传说》;《民俗》第80期上《宋湘的故事》2则;《民俗》第103期上的《朱元璋与杨公——广东翁源的传说》。

 

二、有关民间故事、传说的理论主张

 

     张清水在整理和评论、研究民间故事、传说时,针对民间故事、传说的有关问题有感而发,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表明了自己的一些理论主张,概而论之,主要有这样几个方面:

1.民间故事、传说的属性

有关民间故事、传说的属性,张清水是通过民间故事与“轶事”内涵的比照来阐述的。他针对容肇祖先生将他的“宋湘的故事”改为“宋湘的轶事”,发表不同的意见,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认为:“‘轶事’,太过实在了,我想还是仍用‘故事’好。宋湘虽有其人,但是老百姓们所传关于他的故事太多了,其中不无附会、缠纠、借用之处,真实性,着实很少;我们只把它当‘传说’看便算了,若把它当作‘轶事’,以为实有其事,可就错了。人们是偶像崇拜的,民众们眼光中的‘名人’,多是才能超众,法力高强,无所不能的神人(称之‘半神仙’,或较妥当),大家以夸大的口气出之(人们本有‘夸大狂’),你说神奇些,我说神奇点,离事实不知相去千万里。其次,人们也有‘做谣癖’,你说某人怎样才能出众;我觉得太平庸,转述给人家听时,一定要加上些神异的片段,才能使听心脾。大家如此,不上多大时间,大家所属意、敬畏、景仰,目为‘半神仙’的那个人的故事,便愈传愈多,愈多愈神奇,愈纷歧、缠纠、附会,而真实性也随之丧失。……其互相缠纠不清,谁从谁脱变而出,亦是不易决定的事。大抵人们以所崇拜信服的人为箭垛,把相类似的话,都一矢矢的集中他身上。故事止于故事,我们万不能确切的当他是‘轶事’看。”[7]这里,张清水虽从真实与虚构的角度指出了“轶事”与“故事”的区别,说明以“轶事”相称不妥,却没有进一步区分“故事”与“传说”差别。其实,从严格意义上类说,故事是虚构的,传说是真实或有真实影子的。因此,他的故事观是包括传说在内的,这里的“故事”称为“传说”较为妥当。

2.民间故事、传说的产生

具体的民间故事、传说作品,其产生的原因是各不相同的,难以一一说明。但是针对所有的民间故事、传说而言,他们所产生的动因它却有大致的规律可寻。对此,张清水认为:民间故事、传说的产生的动因有二:一是人们试图要认识某种自然现象,便编出某个故事、传说以进行解释。如“民众于天地间的万事万物,虽不知其所以然,却每每造出一套神奇的故事来解释明白,这是顶有趣味的事。”[8]二是人们试图要表达某种情绪与愿望,便编出某个故事、传说,借此进行表达。如“故事,原来是乱诌的。”[9]如何“乱诌”,张清水没有进一步申述。他这里所说的“乱诌”,是与文人创作相比较而言的。“乱诌”不是“胡乱编造”的意思,而是指民间文学作品创作时的“随心所欲”,是民众愿望不拘形式的表达。

3.民间故事、传说的年代

民间故事、传说产生的确切年代,难以像书面作品那样进行确定。要判断它所产生的年代,只能根据作品内容中所包涵的有关时代信息,进行大致的确定。张清水也是依此对有关故事、传说产生的年代进行判断,如《蛇郎》故事,他根据故事结尾,“有的给‘蛇’或‘狼’吞食扯碎”,“以其野兽程度”判断,认为这“像是原始时代的传说”[9]。如根据《波斯故事》的篇首,都有“古时候,没有人,只有神”之语,他认为这些言语所传达的信息,“怕是波斯上古神权最盛时的一般社会心理的写真吧”[10],也即是说这些故事产生于波斯神权盛行的时代。

 4.民间故事、传说的命名。

由于民间故事、传说与书面作品不同,它一般没有明确的题目,它的题目是搜集整理者给加上去的,这样,就有的题目合适、有的题目不合适;有的题目简洁、有的题目冗长。因此,如何命名民间故事、传说的题目,也是一个值得探讨的问题。关于民间故事、传说的命名,张清水主张应简洁明白,即能明白地表明意思即可。如他认为“小孩变百灵的故事”不如改为“百灵鸟故事”,“傻孩子做国王的故事”可以改为“傻孩子的幸运”[10]。就是“故事”二字,有时可以加上,有的则要省去,应视不同情况而定。这虽是着眼于波斯故事而言,但是中国的民间故事、传说同样存在着这些问题,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5.民间故事、传说的流传

关于民间故事、传说的流传情况,张清水认为:第一,民间故事、传说具有广泛的流传性,即民间故事、传说不仅是流传的,而且是不同地域的流传。如“农瓜麻的故事”,其“流传地域,虽怕比不上‘蛇郎故事’、‘七夕故事’、‘吕洞宾故事’、‘徐文长故事’那么远,但就静君、若水与我所述的看起来,流传地带,已由潮州而海丰(东江),而翁源(北江)……也不算小了。”[11]第二,民间故事、传说的流传要地方化。即适应当地的人文、地理环境。如“蛇郎故事”,“江浙、广东一带所记的传说是‘蛇郎’,山东的作‘马郎’,直隶的作‘大黑狼’,也许是因为北方不常见蛇,把‘蛇’改为‘马’或‘狼’,以适应环境的要求吧?”[9]第三,民间故事、传说的流传不平衡。即有的传说在某地很兴盛,有的传说在某地却比较势弱,如同为著名传说的“梁山伯与祝英台”、“孟姜女”在广东的流传态势就不一样。“梁山伯故事,在广东的势力极大,除流传各地外,尚有许多唱本。”“故事唱本之多,以南方来论,梁祝故事,实远胜过‘孟姜女故事’。”“我想或许是由于‘孟姜女故事’发源于北方的原故。”[9]至于这种态势形成的原因,我想故事的发源地应该不是主要的原因,主要的原因应是其内容是否与广东民众的欣赏趣味相同。

6.民间故事、传说的相似

1)民间故事、传说相似的情形

民间故事、传说在内容表现和情节结构方面存在着许多相似的单元或因素,对于这些相似的单元或因素,张清水根据自己所搜集与掌握的民间故事、传说,将它们归结为两个方面:其一是不同地域的民间故事、传说相似,即中国民间故事、传说与外国民间故事、传说相似。如“‘狼和羊的故事’的头一节,母羊走了,吩咐四个小羊怎样看守门户,辨认母亲,而狼以凤仙花染手骗开门这一层,与我们这里的农瓜麻故事以牛屎做髻,以蕉叶做衫,以竹壳做鞋……骗开门的情节一样”[10]。外国民间故事、传说与外国民间故事、传说相似。如“《格林童话》中的‘浩路姑娘’、‘阿育伯德路’、‘玫瑰花萼’、‘……’,至少可以说与《鹅妈妈的故事》中的‘仙女’、‘灰姑娘’、‘林中睡美人’、‘……’各篇,是相似的。”[12]中国不同地方的民间故事、传说相似。如著名的“蛇郎故事”,“就现在所知,已流传了江苏、浙江、安徽、江西、广东、四川、直隶、山东八省。”安徽叫“菜花蛇”、绍兴叫“蛇郎”、杭州叫“蛇郎精”、广东海丰叫“蛇郎”、广东翁源叫“七姑娘嫁蛇”、直隶叫“大黑狼”、山东临沂叫“马郎”,虽名称上略有区别,“江浙广东一带所记的传说是‘蛇郎’,山东的作‘马郎’,直隶的作‘大黑狼’。”但是故事却是相似的[9]。广东翁源的“两兄弟”、浙江绍兴的“牛子”、粤南的“香屁与臭屁”,也可以“足征粤浙故事的相似”之一斑[13]。其二是不同时代的民间故事、传说相似,即史籍记载与流传于民间的故事、传说相似,表现的是承袭性特征,如“‘古今乐闻’所载的‘华山畿故事’,与山伯英台故事极其相似,这是大堪注意的。”[9]“狡贼的故事”“至少在明宏治间河南信阳一带,已有同样的故事在播传着。观于何景明的短篇笔记——盗,便知”“全篇的情节,与今日普通流传人寰的同型故事是完全一致的”,即在“几百年前且见诸文人的笔录”了[14]

2)民间故事、传说相似的原因

对于民间故事、传说相似的原因,张清水认为有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故事起源的“一元论”,即不同地方的民间故事、传说都是起源于同一个地方,即“故事,是相互缠纠和变迁的,是以各地都有许多相类似的故事。”[9]这明显是“传播学派”的理论。一种可能是故事起源的“多元论”,即不同地方的民间故事、传说起源于各自不同的地方,但是,它们都受一种共同心理的制约与影响,所以会有相似的结果。他认为,若不是这样的话,“何以许多不同民族的国家,相距很远很远的国家,都会有相似的故事童话与神话?”[10] 

   3)民间故事、传说相似的价值

对于民间故事、传说中的相似单元或相似因素,张清水认为,它不仅不是故事、传说的多余部分,而是值得珍视的应记录部分,“若是因为太通俗,就以为不值得去记述和比较,那是大错而特错了”的行为[15],“各地的故事,若无相异,则永无缠纠、混合、附会之处,一目了然,更何待于我们的记录。”[8]因为这些相似的单元或因素具有一定的价值内涵。第一是它具有欣赏价值。因为“这类相似的故事,流传最普通,也最美丽。”[16]第二是它具有研究价值。“故事原是有许多相同的、相类似的,虽然地域不同。我们正要就其相类似的,汇集探讨之。”[8]因此通过对它的比较与探讨,可“以了解其于同一母题(motif)之下,怎样运用联合而成为各样不同的故事,怎样因‘时’‘地’‘种族’及‘文化’的关系而变化歧异”,“有殊功于学术[17]

7.民间故事、传说的重叠

(1)      民间故事、传说重叠的情形

民间故事、传说中,重叠的表述形式比较常见。对于这种表述形式,张清水根据中国和波斯的民间故事、传说,推及而认为各地的民间故事、传说都有这种表述形式存在。中国有重叠故事,如流传在翁源的“嫁蛇”与“农瓜麻故事”就是最显著的“复叠故事”,“七姑娘嫁蛇”,“竟重叠到七次之多。就是当农夫被蛇缠住之后,一个个的女儿,都出来叫他回去食饭:‘亚爸!归来去食朝。又有鲜禾白米饭,又有豆油煮蛋汤’。‘妹子,你嫁不嫁蛇?’‘不嫁蛇,蛇头蛇尾缠死爷。’‘……’都重叠至七次之多。”“‘农瓜麻故事’,一共有三篇:第一篇重叠至六次;第二篇的重叠,也有七八次;第三篇的重叠次数,则比较的少些。”[18]波斯不仅有重叠故事,而且重叠故事更多,以《波斯故事》为例,可知“三十篇故事之中,而有九篇是重叠故事,差不多占全书篇数三分之一”,其中“重叠三层的故事,有二篇:一为‘哥哥的命运睡去了’,一为‘狡狐朝默伽的故事’。重叠四层的故事,如‘蛇王子睡头的故事’,‘豌豆先生’,‘小孩子变百灵的故事’三篇。重叠七层的故事,亦有三篇,‘淑世姑,和木休的故事’,‘织布匠的故事’,‘蜜橘和佛手公主’,是已。重叠八层的故事,有‘老鼠尾巴痛史’一篇。”[10]至于重叠表述的作用,他与一般持否定态度的人不同,对此进行了积极的肯定,他认为“这类故事的情节,分外的动人、好听,并不觉得重叠的讨厌。”[18]

  (2)民间故事、传说重叠的原因

对于民间故事、传说重叠表述形成的原因,张清水认为有两个:一是适合口传的需要,尤其是适合于妇女、儿童口传的需要。这一方面是因为“妇人与儿童,都是很喜欢说重叠话的,她们能于重叠话中,每句说话的腔调高低都不相同;如唱歌吟诗般的道出来,煞是好听。”[18]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重叠的词句与情节,于孩子与妇人特别适合。”[10]因此,重叠故事的“内容与形式,都十分近于儿童妇女的。据我所知,妇女们也每每乐得对她们的儿女道这类的故事,儿童们亦喜欢转述这类的故事。经过妇女与儿童传述之后”[18],民间故事、传说中“自然有不少的重叠的语句了。重叠语句之为妇女或孩子们所添上,并非不可能的断语。”[18]二是“他们(或她们)没有读过《古文》、《左传》、《史记》等,没有学会炼词炼句的方法技能,当然只有随心所欲的说来,不会变换词句与情节。”[10]

3)重叠的民间故事、传说记录不多的原因

   按照民间故事、传说的实际,民间流传的重叠故事、传说应该不是少数,可为什么在当时“记录出来的不太多“呢?张清水认为:“这是因记录者不大注意和不了解‘重叠故事’之重要的缘故。”[10]因此他们在记录整理时,多将重叠的情节删去。他们之所以要删除重叠的情节,原因有二:“1。记录者,多是成年人,已脱离了儿童的生活,对于童话中的重叠情节,认为重复、累赘,能使全篇的童话失掉身价,故把它略去。2。念过古文、作过古文的人,尤其是嫉视重复的词句,是以记录故事童话时,也不免把‘吾终以为为未可’的重复的情节删掉或改作了。他们以为记故事童话时,也该写成如古文的‘单刀直入’、‘简明精悍’、‘词笔古硬’、‘用意深隽,……”[18]

8.民间故事、传说的来源

张清水在搜集、整理民间故事、传说中,十分重视材料提供者的记述,并在民间故事、传说的前后进行标注,这是一种比较符合科学整理原则的整理方法,在当时具有一定的进步意义。从他所发表的民间故事、传说的情况来看,他对民间故事、传说来源情况的标注有两种:第一,只标注讲述者。它或在民间故事、传说前以前言的形式进行交代,如《民俗》第47期《涂鸡养的故事》交代:“幼时探外婆时,曾数次听人说过他的故事。今年夏季从佛山古老人处,冬初从血表林中梯口里,又听过二次。现在所写的,就是综合历次所听闻的结果。”《民俗》第72期《端阳节的故事——端阳挂插菖蒲艾叶的原始》交代:这是“从永祥和伙友何乃福口中听来”的;《民俗》第75期《马朝珠的故事》交代:这是“从族叔觉民兄弟口中得到的几节”;《民俗》第80期《宋湘的故事》交代:“日前从李镇铭表叔口中又得了些许。”或在民间故事、传说后以注释的方式注明。如《民俗》第81期《三同年》文末注释:“这是五区高小学生余文荣君告诉我的”;《民俗》第83期《两兄弟》文末注释:“这是一九二九,九,二七,觉民叔的哥子告诉我的”、《三同年——民间趣事》的第一则后注释:“这是在高小时的同学官世爵君告诉我的”、第二则后注释:“这是父亲告诉我的,虽然是间接的从中梯表处听来的。”第二,标注了讲述者的职业与原住地。如《民俗》第72期《黄巢的故事》交代:“这是日间在本地营商的鹤山人何某于闲谈时告诉我的”;《民俗》第73期《彭祖的故事——鹤山的传说》交代:“这是义昌店少东何寿能君告诉我的”;《民俗》第78期《新丰亚妈庙的传说》交代:这是“从龙仙墟某号卖花生糖果的小贩丘某(新丰人,年约十四岁)口里询得”的。这种对职业和原住地的标注,对研究民间故事、传说的流传和演变意义极大。

9.民间故事、传说的整理

    如何搜集、整理民间故事、传说,当时没有统一和科学的原则,各人凭着自己的学识和理解及目的进行,张清水对此有自己的认识,他认为:搜集、整理民间故事、传说应该客观忠实。这种见解在当时是非常难能可贵的。

   从张清水的有关言论和搜集、整理实践来看,主要有这样几个方面:第一,将民间传说当作新闻,是对民间传说的歪曲。当时曾有人“把流传民间的趣事,加头添尾,当作新闻”发表,民间文学工作者虽根据它尚在的痕迹可以间接获得一些材料,但这种“为着要骗稿费”的做法是不妥的,民间文学工作者要进行辨别,还民间故事、传说的本来面目,因为有关内容“痕迹尚在,不难一索而得。”编辑也要辨别[19]。第二,文艺化的语言,不符合民间故事、传说的实际。他认为李经才所搜集、整理的《海龙王的儿子》“记录得太过文艺化了,殊失了民间故事的质朴的本色”,因此,而“将之改作”,以接近民间故事、传说的本来面目[20]。第三,忠实语言实际,反映民间故事、传说的原貌。为实现这种目标,他在自己所搜集与整理的民间故事、传说中进行了努力的实践。一是“把俗字、俗谚以及一切最普通最新奇的方言,尽量用入文中去”[21];二是对文中的方言、俗字、词义等进行准确的注解;三是对不易写出的口语,应用国语拼音字母及英语标注;四是对不太文雅的词语,保持它的原始形态,而不轻易地易以他字。这种努力的实践,使他的《海龙王的女儿》赢得了好评,罗香林认为:“在材料的忠实与否一方面来说,清先生的《海龙王的女儿》似乎要占优胜的地位。”“一任传说本身,赤赤裸裸,已无粉饰,复无附会。”[22]李经才认为:“这可以胆大的说是一本‘客话化’的好书。”[21]

 

注释:

①据胡鉴民在《宝盒》序文中称,他曾经寓目过该书,则该书当已出版。详细情况待考。

②据罗香林序文中的有关文字判断,此书当已出版,详细情况待考。

③收录篇目根据胡鉴民序文确定,详细情况待考。

钟敬文所编的《两广地方传说集》收录有他的传说作品,见《民俗》第64期。

⑤此句可能有误,文章原文即如此。

⑥类型是对民间故事、传说相似单元或因素的本质概括,张清水有关民间故事、传说类型的论述比较丰富,拟另文探讨,这里只点到为止。

此处原文无“叠”字,是两个圆圈,这里根据文意写为“叠”字。

 

 

 

参考文献:

[1]官世科。太阳和月亮:序[Z]。绍兴:浙江绍兴民间出版社,1933

[2]胡鉴民。民间故事的学术价值——序张清水先生的《宝盒》[J]。民俗,2卷三、四。

[3]罗香林。关于民俗的平常话[J]。民俗,102

[4]清水。关于本刊[Z]。民俗,109

[5]民俗学会议决之进行事项[Z]。民俗,45

[6]清水。本刊通讯[Z]。民俗,56

[7]清水。本刊通讯[Z]。民俗,65

[8]清水。本刊通讯:3[Z]。民俗,52

[9]清水。民间文艺掇拾[J]。民俗,40

[10]清水。读《波斯故事》[J]。民俗,2122                      

[11]清水。农瓜麻的故事[Z]。民俗,1516

[12]清水。贝洛尔的《鹅妈妈的故事》[J]。民俗,75

[13]清水。粤南民间故事集[J]。民俗,102

[14]清水。狡贼故事[J]。民俗,111

[15]

[16]清水。嫁蛇[Z]。民俗,46

[17]张清水。海龙王的女儿:序[M]。广州:中山大学民俗学会,1929

[18]

TAG: 传说 民间故事 搜集 研究 张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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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焰安

王焰安

王焰安,韶关学院学报编辑部编审,曾出版有《桃文化研究》,获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山花奖”理论著作三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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