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晃侗族傩戏田野日志(五)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11-01 22: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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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这边乡镇上赶场的日子,每逢农历二、七赶,是很热闹的时间,也是当地群众交易购买物资的日子。清晨睡的比较晚,一直等到八点才起,昨晚确实搞的有点累了。早上起来便和师妹一起,走路前往乡上去看赶场的情形。路上遇到一个老人要去卖杨梅,从自家树上采摘的,差不多满满一桶有十斤,老人正在路上歇息。于是便帮她拎着,节省了不少时间。这位老人带着这地方老人们爱戴的那种小布蓝帽,一看就是劳作了一辈子。老人的腿脚还麻利,可是整个上半身完全佝偻,几乎和地面持平行状。当时看着感慨万分,心想这老人一辈子操劳,经常背负重物,才导致了这样的体形吧,看着就忽然觉得心酸。也许老人根本没去过县城或者以外的世界。就仅仅在村子里劳作、抚养子女。这里的大山虽然阻隔了人们与外界交流,不是那么畅通,可是这边的人却辛勤、善良淳朴。比起城市里的一些人来说,好很多。行走在翠绿环映下的山间小路,不由地在心中发出赞叹!与老人一路走着,虽然没有多少言语,但却能感受到许多。路途中老人还去折了一根树枝,原来是怕我一个人拎一桶杨梅累,想用树枝两个人抬。心里一阵感动,看着满桶的杨梅,鲜红欲滴。胳膊有点酸,但相比能给老人帮忙,拎着这酸甜可口的杨梅,心里还是蛮喜悦的。中午还见到老人吃饭,就买了个包子应付了,顺便聊了下,她叫我们吃杨梅,可想了想还是没有。

走了四十多分钟后,我们到达乡上,这时已经很热闹了,找了家卖豆浆油条的店子,感受到别样的味道。然后我们开始逛,今天集市上蛮热闹,虽然下起了雨,但还是很多人。里面有集贸市场,感觉又回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儿时的样子和记忆在此地得到一种重现。农具、农药、器械、食物、药材诸多种种。还有这边卖的猪肉,现杀现卖,还有专门用火枪燎毛的师傅,看着那喷香的肉,想想在北京食堂高高的物价,这里低消费的刺激。别提了,后来买我爱吃的香蕉,称了一大把结果才五块钱,心想这要是在北京得多贵,五块能买两根就不错。雨大没处躲,看到对面有家网吧,心想得上网去看看最近的信息,收收邮件。要么会错过一些事情。《中国社会科学报》投的一篇文章已经发出来了,在621日那期,编辑已经给我寄出了报纸,回了邮件表示感谢。在浙江非遗网投的一篇文章也瞅到了,的确做文化事业需要有经济基础的支撑,浙江的非遗就得到了很多投资和支持,不光是活动搞的好,网站这些做的相当到位。而且浙江经济实力可想而知,他们的投资和收效都是很大的,包括嘉兴举办的端午文化节等等。

除了收发邮件,还顺带查了下回去的车票等等事情,看看微博,还有我平时每天必看的中国民俗学网,看到巴莫老师发的帖子说做了中国民俗学微站。又了解到我们的团队成员高健考上了云大中国少数民族艺术的博士,非常地高兴。晓龙已经上班,习习哥还在华科奋斗,我还是刚刚入学的新生。还有英古已经在做博后,朱兄也在社科院上班。明年就是波波、学义他们要战斗了,不管怎样,虽然现在国内民俗学博士点不多,相关的也不是很多。但我还是愿意看到我们自己的队伍逐渐壮大起来,还有我们的老师尽可能地还是应该招收本专业的硕士生,那样我们的学科才有希望,人才培养和队伍的壮大是学科发展的重要基础,当然是要招那些有着强烈感情和热爱的同学,我是十分不愿意看到我们打下的江山最后招了一些别个专业的人进来,最后还不为专业做事。而我每次外出也会不断地推广我们专业,宣传我们民俗学,让更多的人知道我们是干什么的。新闻媒体还有人们的口传,这力量比起专业内部的理论探讨和田野作业,是相当强大的。

雨停了之后,我们上网也只要了一个小时,三块还是很贵了。在学校可以上一天了,回程路上买了些菜,给爷爷家买了食盐,还有一些李子。平时他们不怎么吃菜,都是自家在田地里种的简单的,绿色蔬菜叶子那种特别少,而且这边不喝热水。来了我都是自己烧点热水来喝,因为我自己知道肚子有时总喝凉水,消化还是差了点。回到住处发现门全部锁上了,爷爷去赶场还没回来,一看表才一点多,这下可好,啥也没带。寨子上的人基本都出去了,想访谈聊天也没对象啊。只好到旁边刚出生了小孩那家看电视,聊天休息。可怜的我穿着短裤,竟然一会功夫里被咬了十五个包,我的双腿啊,竟然如此惨烈,也算是为田野献身了。侗家的人都是那么热情好客,正在看电视的时候,家里奶奶端上了甜酒,一大碗喝下,顿觉清爽。过了一会要吃饭,我一看才三点半,咋就吃饭咧?这边的作息饮食规律还是不太能适应,于是又厚着脸皮坐上,这次喝酒直接用碗,桌上的菜,两大碗肉,真是幸福,在城市里这一大碗肉估计得贵的要死过去咯。和我喝酒的小伙子只比我大两岁,先前在浙江打工。今年回到寨子,女儿已经七岁了。想想我自己还在读书,确实还是有差距,不过各有所得。想想他们更不容易,从小就放牛干活,打工赚钱,非常懂事,这边的小孩都很乖,没有什么闹腾。真的是莫名的那种感动,如果真的要走出去,只能靠读书,别的真的不行。但想想上午去看的乡上小学的条件,心里真的难受,可是我却没有能力去做什么。

因为教育也是需要投资的,至少我在经济上帮不到什么,看了学生的宿舍,大集体的屋子,大通铺能睡二十多个,还是棕榈垫子,条件差些。想想在城市,尤其是北京的那帮小孩,好点的幼儿园都有塑胶跑道。可是再看看这里,看看众多的乡镇小学,条件真的差距很远,教育质量是跟不上的。这边的孩子从山里一步步考出去,该是多么难!还要考很高的分数才能去到好大学,而北京这个占据天然优势的都城,学生只需考那么一点就能上非常好的学校。这就是差距,也是一种悲哀。有时免不了会发牢骚、发感慨。不想说太多过激的话,但真的很窝火,也很无奈。还是祝福这边的孩子,祝愿他们都能顺利成长,平安健康!

也许等我以后工作了,经济状况好一点,我才有能力去帮助。不多,我能帮助一个孩子上学读书,我就会去做。我不是大款富翁,帮一个总是可以的。还有就是会让自己的孩子到乡村里体验生活,看到人们的不易,看到生活的艰辛,让他懂得更多,而不是整天浇灌在城市的蜜罐里,这样的孩子没出息,而且以后难说能够承受得起挫折!爷爷回来后,我们晚上约来被推上去的新一代非遗传承人龙景新,是从五个候选人里选的。明天还要到县里去培,训,不知道我时间够不够,还是想到县城一趟和他一起参加一下,九点开始的话起码清晨救得出发了。具体的内容还是看录音整理,晚上的聊天还是很多信息的,龙开春爷爷也聊了很多。关键的一点都谈到了,没有钱,这是最实际的,人们没钱真的没法演,平时还要劳作,没有工作只能靠种地等等,做点活挣钱,要排练也几乎是在晚上。没有很多的时间耗在表演上,而且学习者也不是很多,加上小孩和去世的龙子明,还有现在的年轻一点的,总共也就25个人,我们将这名单记录了下来,并且理清了关系。因为这个名单还是非常重要的。

    龙景新谈起的时候,对于傩戏表现出一种强烈的感情。他们都对附近大江寨的傩技表示反感的,至少是不喜欢,但是大江寨的话,听师妹讲在外面宣传力度做的比较大,而且人们积极性很高。相比这里会更开活一点,但他们主要申报的是天梯狮舞还有傩技,和傩戏在根本是不同的两个方面。但政府在做传承人申报和非遗项目规划的时候,是打了自己的算盘的。我们自然也能猜想的出。晚上聊完之后,又和龙爷爷在火塘边聊了会,爷爷还是很健谈的。又一次讲述了为什么这边龙、姚二姓不过端午节的传说。亲临其场,才感受到故事讲述的真正魅力所在。唠嗑,吹着微风,心里一阵舒爽。今晚的活动便告一段落,晚上在侗家山寨里,一人明着电灯,目光盯着电脑,手中操作着键鼠,这时才真正体会到田野的那种美丽。在辛苦整理和不断思考中更深地去理解民俗学,理解生活世界中的人,带着自己的情感去学习,去做研究。我想民俗学缺了应有的人文关怀,那是万万不行的!

TAG: 田野 新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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