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漫步:和尚的后现代生活!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09-28 11:34:04


Tags:每日哲学   

“变了质”的宗教如何担当起当代信仰救赎的重任?这就好比是在物欲横流的时代里,你看到唯一的“诺亚方舟”也被欲望的巨浪给打翻了、沉没了。于是,连最后的念想也没有了。我们会不会失去最后的“敬畏”?这个世界真成了“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从好和尚到伪和尚:一个群体的变异

和 尚在中国人的印象中最出名的有两位,一个是西游记里的唐僧,一个是济公和尚。唐僧是经典、完美的僧人形象。他对于信仰的执着近乎与迂腐,但却并不让人觉得 生厌,反而有点可爱。济公和尚,则是一副穿着破衣烂衫、整天喝酒吃肉、疯疯癫癫的形象。他们俩一庄、一邪,但无疑都是普渡众生的优秀僧人。

现 在,寺庙里的和尚有房有车、打手机、用笔记本电脑。俨然一个个世外“小资”。生活之惬意可想而知。难怪,朋友中有人会有了出家为僧的念头。不过现在想到庙 里当和尚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听说得有本科学历,还得在佛学院学习并通过考试才行。而寺院收一个人出家,照例还得收取许多供奉。僧侣们本该是晨钟暮鼓、青 灯黄卷式的生活,如今反倒成了我们这些红尘中人的奢望。

从过去普渡众生的好和尚到现代骄奢淫逸的伪和尚,其最突出的表现便是伪和尚们的捻财 行为。现代和尚们除了传统的“公德箱”、“捐福田”之外,“捻财”的方式也是花样翻新。于是,就有了手机开光、车牌开光之类的“趣闻”。对这样的事情我是 有过亲身经历的。记得一次到某地旅游,入得一所“千年禅寺”。那里的主持和尚亲迎宾客。随后,他声称自己“天眼已开”,能观人生未来之祸福。今天,他来接 待我们是因为我们与佛有缘,所以特地来帮我们看看未来祸福云云。总之,最后是大家根据这位方丈和尚的预判,依照各自未来祸福的大小轻重,到佛前去烧香、消 灾解难。而这些“香”当然不是免费的,而是根据消灾解难的程度大小不同而定下了不等的价格。贵的到了1000元,最便宜的也要300元。被这位大师这么一 弄,我当时真有一种进了黑店被“宰”的感觉。对那位大和尚不由得一阵鄙视。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真是让人想起就生厌。事后听说,那位主持是佛学院的高材生。 我心里想,恐怕他在佛学院学的是市场营销专业吧,真是个生财有道的和尚。

对于此种“乱相”,佛祖释迦牟尼早已有过预言。那就是佛法三世之 说。原则上,释迦住世的时代,称为正法时代;世尊涅盘之后,称为像法时代,此时,只有其形像做为代表;再过一段时间之后,称为末法时代。末法时代,信仰佛 教的人数渐渐稀少,修行的人更少,修行而证圣道的人则已没有了,到最后佛法也就被世间的邪说和物欲所淹没,纵然尚有佛经存在,也没有人去信受奉行。恐怕现 在寺院了和尚们的种种作法已喻示了末法时代的到来。

宗教因何变质

佛 教的末法之说让我想起了历史上几次灭佛运动。其实,几次灭佛都不是什么信仰之争,它的背后有深刻的经济原因。那就是,庙产太多、僧人太众。到了让统治者感 到不安的地步,这才会动了灭佛的念头。历史上,韩愈就是一位积极的灭佛分子。他在《论佛骨表》中说:“夫佛本夷狄之人,与中国语言不通,衣服殊制,口不言 先王之法言,身不服先王之法服,不知君臣之义,父子之情。假如其身至今尚在,奉其国命,来朝京师。陛下客而接之,不过宣政一见,礼宾一设,赐衣一袭,卫而 出之于境,不令惑众也”。事实上,佛教教义本无过错。而真正惹来灭佛之祸的其实还是和尚们的贪欲。也许,主观上他们只是想要更大的庙宇来宣言佛法,想普渡 更多的人脱离苦海。但这本身不就是一种“贪欲”吗?本来主张灭欲的佛教,反倒是因为和尚们的自身欲望而招来“灭佛”之祸,这是怎样的一种讽刺呢?

现 在人的欲望更是种类繁多、力度深广。这对出家人的定力真是前所未有之大考验。但似乎结果有些令人失望,有多少和尚能免俗,恐怕大家都有了解。现在的大部分 僧人早已不是什么“四大皆空”、“六根清静”了,而是“什么都有”、“不干不净”!和尚也有功利心,并且这种功利心比平常人更盛。他们要在佛教协会里任 职,要当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要参与政治,与时俱进。甚至,还有的和尚提出了入党的要求。经济上,他们广开财源、兴办旅游产业,美其名曰是振兴地方经济、 丰富旅游文化。更加奇怪的是,为了政府行政管理上的需要,全国的寺院庙宇,都被编列进了一个等级森严、科层分明的“类行政结构”中。每个寺院的主持职事都 套上了相应的行政级别,并根据不同的级别享受相应的待遇。咄咄怪事乎?其实,古代也是如此,国家对寺院的管理也是有相似的制度的。

只是,我们这个时代的特色在于,管得更严、结合更密、干预更甚!总之就是,世俗的权力将世外的权力整合到了体制之内!于是,世俗权力的毛病都沾染上了,原来的优点全给丢啦!这便是当代中国宗教变质的现状。

修好我们的“舟”

一篇名为《同为出家人:大悲寺和少林寺的对比》的 网络文章以图文并茂的形式生动地反映了两家佛寺的不同特点。该文章的内容是:辽宁的大悲寺,僧人穿百衲衣,不捉金钱,日中一食,每年行脚一次,露宿野外, 托钵乞食,不化缘,自己修路建寺,不设功德箱,上香免费。僧人有很高的文化修养,大部分是大学生,出家前有医生、记者、工程师、画家等。甚至有很多僧人燃 指供佛。与之形成对比的是,少林寺僧人衣着华丽,为手机开光,接受政府奖励的豪华汽车,保洁员打扫卫生,兜售昂贵的巨香,在寺院上网,等等。

 

现 代高僧们对待“少林寺”这类现象喜欢用“积极入世”之类的说法来辩解。其实质是在混淆宗教的世俗化与宗教异化之间的界限。宗教世俗化的主要表现包括对教义 做适应社会需要的解释,在实践方式上进行调整,使之更适应于越来越世俗化的社会生活,以及宗教组织积极参与社会生活的各种活动,在其中发挥自己的作用等 等。如果说宗教的世俗化是一种不能抵挡的潮流,那么宗教的异化则是我们应该力图避免的情况。因为与宗教的世俗化不同,宗教的异化是宗教自身的变质、非宗教 化。而宗教的世俗化只是宗教自身的一种适应方式。基于这种基本的认识,我们在来看看少林寺的种种表现,我们很难说这仅仅是一种宗教的世俗化。其性质应该属 于宗教的异化。少林僧人的许多行为已经偏离了宗教的立场。而少林寺的情况代表的是一种普遍现象。

我们这些“槛内人”本不该多管“槛外人”的 事。但我们遇到了一个糟糕的问题。那就是“变了质”的宗教如何担当起当代信仰救赎的重任?这就好比是在物欲横流的时代里,你看到唯一的“诺亚方舟”也被欲 望的巨浪给打翻了、沉没了。于是,连最后的念想也没有了。我们会不会失去最后的“敬畏”?这个世界真成了“和尚打伞——无法无天”?

曾 经,在电视里看到许多西藏人,要三步一拜的到庙里去朝圣。这种行为的艰苦程度可想而知。也许,那些没有信仰的人会觉得他们的行为是愚昧、是可笑。但其实没 有信仰的人才是最可怜的。那些匍匐在山路上,慢慢朝着目的地艰难前行的西藏人是幸福的,因为他们有信仰。事实上,我们在判断一个民族精神上是否富强时, 有没有信仰是一个关键的评价指标。西方人有基督教信仰,阿拉伯人有伊斯兰信仰,我们中国似乎什么信仰都有,但其实又什么信仰都没有。社会的主流观念里,从来没有把信仰问题提升到精神富强的高度来看待。也许,这正是我们这个民族从来都缺乏“敬畏心”的原因。缺乏敬畏,使得我们的道德底线总是很脆弱。信 仰的本质就是自我救赎,有没有信仰,首先关乎的还不是精神富不富强的问题,而是精神有没有依托的问题。信仰,其实是承载精神希望的自我救赎之“舟”。也 许,大悲寺的所作所为使我们看到了一点希望,但这种希望是黑夜里遥远的烛光,还是苍茫大地上的一点星火这也许只有神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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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道超

刘道超

刘道超,1955年生,广西柳州市柳城县客家人。广西师范大学历史文化与旅游学院教授,主要从事民俗文化与客家历史文化方面的教学与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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