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程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12-09 11:53:35 / 个人分类:我的记忆

 

途程

——上海行之一

 

张志春

 

窗外,青山隐隐而去,河流滚滚而来。

便觉得自己放弃天上飞而陆上行是选对了。当邀请方电话问是乘飞机还是列车时,我几乎没有犹豫确定了后者。

如果说步行、自行车、船舶、汽车、火车还有个车行得快来不及感受,那么,飞机上似乎没有多少人间景色让你感受,而且几乎相当长的时间让你体验古希腊哲学家芝诺飞矢不动的命题。置身于距地面高万米每秒百米速度的机舱里让你如坐卧室丝纹不动。有的只是平铺万里的云彩。没有近前的参照物。李白千里江陵一日还的速度快感与豪放在这里说起来也相当隔膜。在火车上就有了典型的人间趣味。看树木后移,大地后撤,天宇前行。车轮滚动与震颤的声音,播音员带着轻喘的气声“旅客朋友们”的温馨以及不时提及与旅行相关的事项,你会觉得天地都在围绕你旋转。在日常生活中不起眼而被忽视被轻蔑的你,而现在作为旅客群体的一员,突然之间成了一切的原点和核心。你在窗口看风景。蓝天白云山水绿野人物装饰了你的窗子;你睁开眼睛喝水,闭着眼睛睡觉,自有车轮载你向目标奔去想说话时滔滔不绝,想静默时可作哲学家深思状;田野绿色从眼前漫向天边,不时有涌起和浪涛一般绿树簇拥的村庄,你知道那里有多少栋梁,又有多少新苗在成长?象电影的蒙太奇不断地意象叠加,你只能浮光掠影地感受而不能沉浸于某一点某一处,也许这就是现代生活的象征?

第几次去上海了?未去上海之前所关于它的传闻多负面而琐碎。如宁愿吃得再差也要衣服穿得齐整;如晚上睡觉也要将裤子压在枕下让裤子显出硬棱来;买肉买一两二两啊;买西瓜一牙两牙啊;如一家三代簇拥一间小屋以蚊帐相隔啊,如歧视外地人啊等等。但到了上海,当看到中年师傅半跪着用抿子铲招待所地面污渍时,当听火车站存包处阿姨不厌其烦地问车票车次以防误了行程时,当看到满街男女老少着装整洁充满朝气时(当我将此感受说与对服饰颇有研究的作家叶广芩时,她用欣赏褒扬的口吻说道:“嗨!上海那个讲究劲儿!”),当的哥文质彬彬向你介绍此地风物,当走过九九八十一条街仍未听见有一人争吵高声,更无别个城市习见的挥拳相向;当上海人选择了高洁雅致的玉兰作为市树;当我的学生一个个融入于这个城市,有的甚至在某一领域有了相当的成绩……,我甚至联想到上海啊,这个近代以来影响中国的伟大的城市,你的道路、你的花草树木、你的楼阁屋宇、你的车辆船舰,或许直接间接地有我心血凝铸的成分……真的,我喜欢了这个城市,甚至没来由地觉得自己也介入了这座城市的建设之中,也粗浅地猜测到鲁迅巴金何以一直逗留在上海的原因。而今去不是单纯的服饰文化论坛,而是城市文化遗产与文化产业研讨会,内容应更丰富多样吧。内心充满了期待。

初上车便见手机电池只剩下一道红格,便匆忙关机。一觉从渭河边睡到黄浦江畔。列车缓缓进站,刚打开手机,只听连连声响,竟有近二十个未接电话。田兆元教授短信:请速与接站司机联系,一串手机号码;而接站司机的电话急急闯进来:啊呀呀可接到了您了。他告诉我,甚至焦急到将电话打到了中国联通要求转接,还直接到车站请求广播找人……

啊,20129月的上海天气仍热,但人心之热让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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