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固的瞬间,永恒的意义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10-28 22:46:30 / 个人分类:日志

凝固的瞬间,永恒的意义

                         ——喜读《人文西藏》

林继富

 

    20098月我到西藏调查雪顿节,在拉萨,虎生兄请张鹰先生、张宗显先生和我喝茶,张鹰先生带来厚厚的,印刷精美的六卷本《人文西藏》丛书。接过沉甸甸的大著,之前的尊重瞬间转化成油然而生的敬意,震撼着我的心灵。对于曾经在西藏工作多年的我来说,眼前的图片熟悉、亲切而有些许陌生。从西藏调查回到北京,《西藏人文》丛书一直摆放在我的书桌前,每天展开阅读,与朋友分享阅读后的快乐和收获,品味逝去的西藏岁月。

张鹰先生主编的《人文西藏》丛书分《藏戏歌舞》、《传统建筑》、《节庆礼仪》、《生活习俗》、《西藏服饰》、《宗教艺术》六卷,由精选的三千多帧珍贵照片组成的影像画廊和与此相关的优美文字梳理的相关文化发展脉络,向世人全面系统地介绍西藏独特的人文景观和西藏文化的特殊魅力。作为一个有着异文化背景的学人,张先生来到西藏,一待就是三十六年,成为地地道道的拉萨人,这就决定了张先生看西藏的视角较其他人更为全面、更为深刻,也决定了《人文西藏》在记录西藏普通人的生活、劳动和信仰的过去时和现在时所具有的重要价值。

用图像的方法记录生活和历史,早在藏族先祖时代就开始了。原始人在岩石上刻录着他们的生活行为和信仰现象,尽管这些举动是无意识的,不自觉的,但是,这种行为及其画面却是真实的,成为今人了解先民生活的可靠资料。通过图像方式认知世界,理解生活,传递信息,始终是人们记录生活和认识世界的途径,海德格尔曾疾呼,“世界图像时代”到来之际,“世界被把握为图像,……这样一回事情标志着现代之本质”[1]。也就是说,进入图像时代意味着操持图像记录生活的方式和手段发生了重大变化,1936年-1938年间,米德和贝特森在印度尼西亚的巴厘岛以照相机和摄影机拍摄了大量资料,经过选取编排之后,完成了《巴厘岛人的性格——基于照片的分析》,成为学人使用影像图片讨论民众生活的典范。

随着人们表达事物的方法日益多元化,技术手段日趋精密化。尤其是进入近现代社会以来,各种先进技术手段不断涌现。照相机、摄像机的发明,人们开始有意识地使用这些科技产品记录民俗,并且渐渐地以学科的眼光关注、审视和探讨民俗图像文本的科学价值和生活属性及其意义。张鹰先生的《人文西藏》丛书,契合了时代文化潮流,开辟了采用影像图片系统记录西藏人文发展,再现西藏人文精神的先声。丛书的3000多幅图片均来自张先生现场记录,亲身参与、感受和观察。从1972年进入西藏,他就尝试着利用胸前的相机和手中的画笔记录西藏,在我看来张鹰先生做到了,并且做得很好。不可否认,张鹰先生在自觉和不自觉中迎接了西藏读图时代的到来,3000多幅照片凝聚的是民俗西藏人文生活的瞬间,点滴的生活汇纳成完整的西藏社会历史画卷,记录了西藏人前进的步伐。

《人文西藏》记录立足于当下摄像机镜头下的真实,为了展现特殊文化根脉,许多时候还配合了历史上的壁画,将照相机的图片与壁画交相呼应,以此建构西藏文化的发展过程,比如,藏戏《文成公主》中的“蚁穿九曲明珠”情节,不仅有现代藏戏演出的情节图片,而且还将布达拉宫壁画中记录的这一画面交互展现给读者,巧妙地表达了张先生立足于现代而又穿越时空,由点而线展现西藏文化发展进程的愿景。

《人文西藏》呈现给我们的有快乐,也有心酸,著作里记录了无数西藏人艰辛生活画面和不屈的精神的珍贵图像。比如,一组图片记录1990年昂仁县遭遇冰雹之后,当地农民结伴到外地乞讨演出吉达吉姆的照片显得相当珍贵。深刻地体现了《人文西藏》记录真实生活,寻求生活真谛的不懈追求。

张鹰先生进藏30多年,一直利用摄像机记录和理解西藏文化,张先生镜头下的西藏文化,我以为包括两个方面:作为被拍摄对象的西藏文化,也就是活态的西藏文化;选取拍摄的西藏文化,这里包含了张鹰先生对西藏文化的选择、理解的视角和态度了。《人文西藏》很好地将这些方面紧密地结合起来,却又具有一定的张力,显示了张先生建构西藏文化的基本理念和特殊情感。

尤为值得称道的是《人文西藏》以图像再现了西藏近三十年来在高速发展过程中具有的人文精神,记录了西藏人日常生活行为和信仰情结,也体现了西藏人对生活的体悟和感受,充盈着西藏人对世界的认知和理解。诚然,图像语言难以逃避精于记录与描述表层的人文景象,但是,《人文西藏》绝大部分图片是没有过滤后的图像,具有深刻、深邃和亲切的特点。加上,拍摄图片的张先生对西藏民俗展演过程有很深的实践感悟,他可以根据自身对于民俗的了解和理解决定画面的结构和内容。虽然有些图片的重点不在于记录民俗活动中的人,但是,通过图片,人的活动,人的情感依然如故地呈现在我们面前。从3000多幅图片中可以看出张先生选取图片的精心,拍摄图片的精致,也充分地彰显了张鹰先生试图最大限度地将田野中的所见所闻全方位、多角度、原真性地拍摄下来,以此采用图像方式鲜活而又生动地呈现西藏人文景观和人文西藏精神的科学实践。

《人文西藏》传送给读者的图片不是文字的附属品,而是研究结果的重要呈现方式,图像民俗在民俗学、人类学民族学研究中赢得了足够的尊重。张鹰先生饱蘸浓厚的西藏情感拍摄的《人文西藏》也赢得了所有民俗学者和藏学研究人员的尊重和敬意。

图片是瞬间的生活记录,对图片的解读常常引起许多歧义,因此,解读图片的生活及其意义成为时人或后人的难点。张鹰先生主编的《人文西藏》显然意识到这一点。为了克服解读《人文西藏》图片带来的麻烦,张鹰先生邀请了廖东凡先生、张晓明女士、边多先生、次多先生、郭翠琴女士、张宗显先生的准确而优美文字进行解释,为客观地呈现图像包含的生活世界和意义世界起到了很好的作用。图片和文字恰到好处的配合,确保了《人文西藏》解释的有效性和真实性,为今人、为后人留下了珍贵的西藏人的生活世界和文化世界。

总之,《人文西藏》的价值是多方面的,我很赞同张鹰先生的说法:“青藏铁路的通车无疑会推动西藏经济的快速发展,现代文化会给西藏这片古老的土地注入新鲜的血液,但与此同时,一些古老的传统文化也将随之成为历史,这是一切事物的发展规律。《人文西藏》丛书正是要将那些已经消失或行将消失的雪域高原独特的文明凝聚成册,以示后人,相信这对西藏文化的传承必定有着深远的意义。”

 

                                                                                         2009年10月18日魏公村

[1]【德】海德格尔著,孙周兴编《海德格尔选集》(下卷)《世界图像的时代》,上海三联书店,1996年,第89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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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族小妹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瑶族小妹   /   2010-05-15 18:15:36
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去一次西藏。。。。就我这小身板。。。
施爱东博客 引用 删除 施爱东   /   2009-10-29 00:41:57
泡杯浓茶,放点蒙汗药
林继富博客 引用 删除 林继富   /   2009-10-29 00:30:33
嘿嘿,明年我还要进藏,为了你的这杯茶。先谢啦!
仁增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hatujin   /   2009-10-29 00:20:45
5
天上人间 引用 删除 程忠红   /   2009-10-28 23:13:16
嗯,我也买了一套。挺好的,还没看完。林老师下次再来西藏调研我也要请您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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