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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济会议”与“会议经济”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9-26 06:20:48

最近,有关“世界杰出华商协会”与天九儒商集团的各种舆论让两个词汇出现的频率大为提高,一个是“会议经济”,另外一个是“达沃斯论坛”即世界经济论坛。我读到过几篇文字指出,“世华会”与“达沃斯论坛”经营的是类似的“会议经济”,是朝阳产业。关于“达沃斯论坛”即“世界经济论坛”,夸它的时候说它是一个总部设在日内瓦的非官方的国际组织,贬它的时候说这不过是一个村里的老头发起而已。其实我原本对这个组织和它的活动并不感兴趣,现在倒是有兴趣去翻各种信息了。不为别的,只为扩展知识。同时我也觉得某些文学性比较强的表述,很容易经由文化性的误读,造成认知上的偏差。

“世界经济论坛”(WEF)是一个注册于一个叫Cologny小村的民间组织,这个小村只有366平方公里,2011831日这天的登记常住人口是4923人。这个村在日内瓦附近,行政归属日内瓦州,说它总部在日内瓦虽然不完全错误,但并不确切。论坛的成立之初是在1970年,发起者克劳斯·施瓦布(Klaus Schwab)当时还不是个老头。施瓦布1938年出生在德国,在瑞士联邦理工学院苏黎世学机械制造,获得工程学学士学位,1965年获得工程学博士学位。他还在瑞士的弗莱堡大学学企业经济,1967年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也取得了哈佛大学的公共管理硕士(MPA)。从1971年起至2003年,他担任日内瓦大学教授,专业领域是“企业政策”。1971年他以大学专业教授的身份召集四百多名欧洲企业家讨论企业管理问题,他的原初目的是想把美国现代企业管理理念介绍给欧洲的企业家。当时的这个组织名称是“欧洲管理论坛”,1974年首次邀请政界人物出席论坛,1987年改名为“世界经济论坛”。至少在开始阶段,这是个业务性很强的论坛。施瓦布65岁时从日内瓦大学荣休了,住在村子里,的确是村子里的一个老头。不过这个形象和平常想象中的一个中国农村老头——大字不识几个、头脑机灵言语敏捷、善于周旋八方的草根英雄还是大不一样的。

再说达沃斯小镇。中文的介绍材料上总是提到论坛让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名声远扬。实际上,达沃斯的好名声开始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是因为医生发现,这里的高山空气质量有助于肺结核病患者的康复疗养。在当时的医药条件下,空气疗养是肺结核病患者的唯一希望。从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开始,这里开始修建了疗养院、旅馆,成为欧洲各国上层社会疗养休假的胜地。大文豪托马斯·曼的小说《魔山》里面写到的那家疗养院就在达沃斯。1890年这个小镇开通了火车,从此旅游业如雨后春笋迅速兴盛。这里的自然条件适合冬季运动。1906年这里就举办了女子溜冰世界锦标赛,直到今天这里的天然溜冰道仍然是世界最长的。1934年,达沃斯开通了牵拉式升降装置,可以让高山滑雪者不必再一步步登上山坡,这是全世界第一个供高山滑雪者使用的缆车,当然极大地促进了人们对高山滑雪的热情。除了世界经济论坛以外,这里每年都召开很多医学会议。每年一月份举行的“达沃斯论坛”占据世界各地报纸的头条,它之所以为人关注,也与一些人对论坛的抗议有关。与与会者同时来到达沃斯的,是那些抗议示威者。简单地说,达沃斯的旅游业之所以兴盛,有其自身的客观条件和发展历史,与世界经济论坛无关。换句话说,对论坛的参加者来说,达沃斯早已属于他们的阶层;在抗议者的眼里,世界经济论坛让达沃斯蒙羞。因为抗议活动,“达沃斯论坛”每次需要几百万瑞士法郎的安保费用,这笔费用由主办方、瑞士联邦政府和州政府共同负担。达沃斯所在的州Graubünde,是瑞士面积最大、经济状况最差的州。这笔费用也变成了政治上的话题。

第三个问题是,值得把“达沃斯论坛”那么当回事吗?一方面我们可以说:得当回事,这些各国政要、经济巨头(企业的资产在50亿美元以上才有资格参加)是我们芸芸众生的主宰者。但是,论坛上陈述的理念与实际之间的距离究竟有多远?2008年,比尔·盖茨发表了主题演讲,谈到“有创造性的资本主义” (Creative Capitalism ——一种资本主义的方式,一方面能带来赢利,同时通过利用市场的力量更好地满足穷人的需求,来克服世界的不平等。但是,几年过去了,我们看到了一个让穷人的需求得到更好的满足、让世界变得更加平等的资本主义了吗?哪怕仅仅是萌芽也行啊!说到底,哪怕是有重要人物的会,也不能太当回事,毕竟那只是个会而已。

关于“达沃斯论坛”,如果只看到了政商要人的聚会,没有看到对论坛的抗议行动,那是一个不完整的画面。抗议者是全球化运动、资本主义的批判者,是环境保护运动的积极分子。他们的批评声音集中于几点:全球化和资本主义使贫困问题愈演愈烈,破坏了生态环境,而且论坛讨论的参与者缺少独立性,都是利益集团的代言人,因此难以令人服膺。与“世界经济论坛”同台对唱,抗议者组织了“世界社会论坛”,自2001年起每年一次,在一、二月份举行会议,至今已经十次。“世界社会论坛”的口号是:另一种世界是可能的。论坛举行的地点每年各不相同,曾经在巴西、印度、柬埔寨、肯尼亚、马里、塞内加尔等国举行。在达沃斯,自2003年起,每年“世界经济论坛”的会议期间,达沃斯还同时举办另一场“开放论坛”,也有众多名人政要参加,对所有人免费开放。针对“达沃斯论坛”的抗议活动在瑞士其他城市如伯尔尼、苏黎世连绵不断,抗议者不集中到达沃斯,因为不希望给当地居民添乱。每年与“世界经济论坛”同时在达沃斯举行的还有国际非政府组织与绿色和平组织发起的谴责性评奖活动,“公众关注奖” (Public Eye Award)。奖项评定的标准,主要看大型企业的社会责任,做得最差的就是奖项得主。富士康虽然在2011年的评奖中被提名,但是未能获奖,可见还有比富士康更没有社会责任的企业。

这样看下来,“达沃斯论坛”这样的高峰“经济会议”实际上是一块争议不休的鸡肋,根本不是代表什么朝阳产业“会议经济”的先进模式。进入二十一世纪后,世界经济论坛一直在发起有关全球健康、教育、环境、水资源等各种活动,而2007年开始的“新领军者”年会也改在了在中国举行。“达沃斯论坛”在中国展示出的并不是完全的形象,在中国的举办场地,无论在大连还是在天津,都不可能有与之分庭抗礼的抗议声音,所以人们看到的是它唯一的主导声音。

当主办会议变成“朝阳产业”,印刷文字的出版业变为“夕阳产业”时,一个社会的精神开始枯萎了。因为缺少对事实追问的态度和热情,人们在对某些事物一知半解的情况下,也不惮于对其议论、利用,而或褒或贬的评价,则完全取决于自己论证的需要。这就是“达沃斯论坛”在中国舆论风口浪尖上的命运。其实,世界经济论坛的网站有中文版,他们的出版物也有中文的,想了解他们并不难。当然,他们自己不会提到那些抗议的声音和行动。另外,在谈到“会议经济”时,也不应忽略那些隐形的费用,比如安保费,比如交通管制带来的经济损失。今年的大连达沃斯,调集了辽宁各市的警力支援,这笔费用是主办方出呢,还是中央财政、省财政、市财政出呢?那些所谓的通过一个会议抬升城市品位的说法都太虚幻,而发生的费用则是实实在在落到纳税人的头上。必须承认,在这方面瑞士人比中国人精明,他们不那么容易被忽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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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会议 经营 达沃斯论坛 朝阳产业 华商协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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