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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篇 / 下一篇  2013-05-04 12:12:32 / 个人分类:岁时节日民俗研究

妙峰山漫记


 

2002年初夏的妙峰山万木吐绿,四野如茵。山中的节候晚于山外,这里到处弥漫的是春天的气息,显露着春的勃勃生机。

妙峰山是旧时北京信仰的圣山,每年的春秋两季庙会都吸引着不少的香客与观光者,春季的庙会尤其热闹,会期在四月初一至十五,其中初一、初八、十五三天人如潮涌。大家如不信,可翻翻顾颉刚先生在1925年写的《妙峰山的香会》一文。正因为顾先生等人首次有明确学术意识的民俗调查,使妙峰山又成为民俗学的“圣地”。中国民俗学界围绕着妙峰山的信仰与民众社会组织已做出了多篇有份量的学术论文,其中有两篇是北京师范大学民俗学专业的博士学位论文。妙峰山是京城内外民俗精神的聚合地,是民众文化展演的舞台,是我们进入民间社会绝好场所。带着这样认识,带着追悼先贤、重访民俗圣地的情感,我与师大民俗学社的18位同学一道在农历四月初七(518日,星期六)登上了妙峰山,同行的还有钟少华先生(钟敬文先生的长子)、高木博士(日本)、贾放博士,以及中文系两位研究生。同时相约去妙峰山的还有北京大学中文系的陈连山、陈泳超二位老师带的十三位博士、硕士研究生,这可能是两校民俗学者的首次联袂“田野”。

为了赶早上山,我们早6点就集合出发。由于田野经费有限,我们自行解决交通问题,先乘环线地铁,然后在复兴门换一线地铁到苹果园,710分到达苹果园。北大的同仁早就等在那里了,他们5点从学校出发,6点多就到了我们约好会面的地点——苹果园。等到我们之后,就租乘了两辆中巴车,直奔妙峰山。车离开苹果园不久,我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原来是民俗学社有6位同学没有和我们一起上车,我只好请司机掉转车头回接她们。见面之后,才知道是有两位同学在换乘一线地铁时就掉队了,民俗学社的社长王晓鸣同学与韦玫竹同学在苹果园等她们,因为是分乘两辆上山的车,当时没有清点,就出了这样的小纰露,好在因为事前将手机号告诉各位同学了,否则无从联系。由于这样一耽搁,加上车在路上又换了一次胎,到一个村庄磨蹭了一会儿,等我们上到涧沟村时,已经10点多了,钟少华老师与北大的老师同学乘坐的前一辆车早上去了。原来说送上山顶的承诺,也因为司机没有收到我们返程的钱而借口警察不让上,看到几个光着上身、臂上刺青的小伙,觉得跟他们多费口舌也是无益,再说一些同学愿意爬山,于是我领着她们从涧沟村登顶的古道上山。看来现代社会交通是便利了,但人们之间却少了互助的温情。

涧沟村是紧靠金顶的小村子,妙峰山金顶就在它的村境之内,它与娘娘庙的香火关系密切。无论是从北安河上来,还是从苹果园上来,都得由此上山。当年顾颉刚是从北安河走到涧沟,由涧沟摸黑打着火把上山。我们走的路线与当年顾先生走的不一致,大概由公路上来的是旧时的南路,经樱桃沟上行,一路上的盘山公路,十分险峻,由此可想到旧时香客登山的艰难,当然就必须有相当多的茶棚、粥棚来支应服务香客,特别是对滚砖、三步一叩、戴枷、臂上提灯的进苦香者的服务要周全,否则,他们根本就到不了娘娘跟前。现今的公路修到了涧沟,交通便捷,所以一路上除了有一些小贩外,没有见到一坐茶棚。涧沟的经济在旧时是庙会的经济,当时有“庙秋”之说;现在可以说是旅游的经济,但其中有相当的人还是香客。因此除了当地的玫瑰酱、红果、中草药等特产外,人们卖得最多的是线香。从涧沟一直到山顶沿路都有卖香的小贩。为了从俗,也听信了山顶香贵的说法,我在涧沟也请了一把线香。路上我问了一位卖香的妇女,生意如何?她说还没有卖出一把,看样子是真的,因为人们要么在涧沟买,要么在山顶买,大多不会在气喘吁吁爬山道上,增加自己手中的负担。

山路上见到一位70多岁的老太太,她在两位年轻一点的女子陪同下艰难地上山,因为走的是一条直道,所以较为陡峭,看到这一情景,我心想是不是她们很虔诚,愿意自己走上去,就问为什么不坐车上去,那位最年轻的女子回答说,不知道有车上去,很有点后悔的样子。

一路上,因为与同学聊各地民俗信仰的情况,不知不觉就到达了金顶,在入口处有门卫把守,要买票登顶。通过一不太长的向上延伸的石阶,上到金顶。骤然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民俗气息,金顶上人来人往,走会的、烧香的、观光的形形色色,平时只在书中知道的会启、会标随处可见。我们的同学也就顿时兴奋地忙碌起来,有的抄会启,有的访问施茶的老会,有的去体验舍粥的滋味。

(插图一:这是山上的会启)

本人觉得一路走来有些饥渴,更重要的是对舍粥的好奇,也如其他香客一样在水中将碗象征性地涮了一回,然后在粥桶中打了一碗,喝将起来。粥棚边有一牌子,牌上录有一首舍粥歌,歌词是这样的:

“拜香、保香、爬香、跪香、提灯,带锁来。

圣水熬的百家米的粥,呛着风儿闻不见,

顺着风儿百里香,

一碗朝下顶来,二碗保平安来,

三碗带福还家哎!

喝粥的自己取来,管盛不管送来。”

  这首舍粥歌,在我喝粥的时候没有听到。后来在灵感宫内一位60多岁的老人(后来得知他叫孙德权,涧沟村人,从小就在这里长大,会唱一些歌谣,妙峰山管委会请他来帮忙),给我和几位同学唱了一回《舍粥歌》,歌声悠扬动听,别有滋味。当时要是在粥棚听见多好。第二天本人有幸在粥棚听见他用电喇叭在唱舍粥歌,我赶紧在这里又录了一遍。在我抄歌词时,这位老人又主动跟我说,“这歌词有些不对,我有点唱不来”。他说“圣水熬的百家米的粥”这一句以前是没有的,他又跟我说了几句,如“顺着风儿十里香”等,并唱起来,我又录音了。“十里”与“百里”的区别,不在于空间的距离,它反映的是一种文化感觉,“十里”表达着民众的朴实,“百里”可能是文人艺术的夸张。

品尝了米粥后,我们来到了茶棚前,这里有两家紧挨的茶棚,靠外的是义福善缘清茶老会,是永定门外松林里人组织的;靠里的是掸尘圣会与同心向善结缘老会。我首先采访了义福善缘清茶老会,一位负责香炉的卢姓老人(55岁,初中未毕业)很热心地给我讲述了茶会情况,会首张义福,会由八人组成,人们分摊茶叶费。这儿的陈设很古朴地道,茶棚内供奉的是一尊观音菩萨的瓷像,观音前有两枝红烛,左右还各有一插满孔雀花翎的花瓶,左前有一青花瓷茶壶,估计这是老物件。壶前及右前方摆满了有盖的小茶碗,在最外的右前沿上有一只铜香炉和两只铜兽。在征得主人同意后我拍下了这座茶棚的全景。清茶老会的具体材料我们同学有采访。

接着我们访问了同心向善结缘老会,我们采访的是据一位道姑打扮的老年妇女(她说姓倪,倪萍的倪,今年58岁。没有上过学,经历丰富,以前农业社出身,后到化工厂,开过饭店,在外面跑过业务,听的、看的比较多),这个会有近百人参加,馒头会有三四十人,茶会有二三十人,还有十几人。我说您们人不少呀她说都是为了娘娘保驾,出点力是应该的。问到会的历史,说这会在旧社会早就有了,在新社会又新成立起来,现在有十多年了。当问及经济负担问题,她说:要说负担也没有什么负担,要说不重也不什么,有点,但是为了老娘娘,也是应该的。我问到平时怎么筹集经费,她说都是退休的,拿点工资,如果没有什么负担,富裕一点的,就花在老娘娘身上。老人说到这里嘿嘿一笑。接着我问到会首,她说在他在屋里。问会首是选出来的,还是传下来的?她告诉我,不是传下来的,是他主动承担的。会首姓倪,他原来是架子工,原先跟人走过会,懂得老戏老会的情形,有兴趣。退休后自己出钱组织会,都是行善的事,谁愿意参加谁参加,会越弄越大,人越弄越多。问到她在会里是什么角色时,她说退休没事帮忙,有什么就干什么,没有固定,别人都上班,我们退休的人就在这里盯着。当问及娘娘保佑的情况时,她很爽快地说:保佑我们,我们身体都挺好的。到这里来心里什么都不想了,特别痛快。每年我们都来十多天,半个月,三月二十八上来,四月十五的走。家里的人都支持,不仅支持,有的还参加活动。当我向她介绍我们的学生时,她说多掌握点资料好,将来我们老了,由您们小的接着来。

正在我们访谈的时候有人问掸尘的“掸”字怎么念,老人买了一个关子,说她不认识字,也不知怎么念。后来告诉那人说念掸(dan),这是新增加的。我顿时敏感起来,就问新增加的是什么意思,她就说到这个会的发展情况:先是舍馒头会,再施茶会,接着缘豆,今年有粥。在去年又新增加了掸尘,就是给神像扫尘披袍,说今年神像的那些袍子都是他们提前披上的。会越作越大。明天(四月八)有缘豆,凡是与佛祖有缘的,都来。在问到那几天比较热闹时,她说初一、初八、十五是正日子,正日子会比较多。初一到十五都是这么多人。

又转到经费上来,她说各人出一点,说“我们会可大气了,无尽无休,多的不嫌多,少的不嫌少,再不够由会首兜了”。后来北大的同学采访了会首倪振山,他说办会只要有钱就行,并撂其上衣露出鼓鼓的腰包说,“这里有两万块。今年拿的东西少,年年底下两个棚,全佛的,这里只拿观音上来,因为这里是道庙,国产的。”今年没带大佛。我说您们是信佛的,她说我们和道是一家的。告别了这位健谈的老人,我们沿着砖砌的台阶拾级而上,来到灵感宫。

(插图二:北京师范大学民俗学社的同学在采访游客)

灵感宫是供奉碧霞元君的地方,俗称娘娘庙。娘娘庙在北,其南是庙的山门,匾额是“敕建惠济祠”,山门内两侧有青龙白虎与哼哈二将,作为守门的神灵。娘娘庙左右前后有观音、财神、王奶奶、月老、喜神等神殿。在娘娘庙内,陪伴娘娘的有送子娘娘、眼光娘娘、痘诊娘娘等神。在送子娘娘身边有许多小绒娃娃,听管理人说这是来还愿的人送的。当时我们学生采访了在娘娘庙内值班的一位老者(孙德权,男,63岁,原在村食品厂工作,因为知道一些妙峰山的事情,被管理处请来帮忙),他给我们讲许多有关娘娘庙的故事:

在新中国之前,妙峰山寺庙曾经有和尚管理,受京城广济寺管辖,和尚来自广济寺。有个三和尚他还娶了一个媳妇,媳妇叫小凤儿。凤儿就葬在小景区(音)。日本人扔炸弹,炸弹正落在棺材上,炸得像小天井样。我问和尚为什么能娶媳妇,他说“那可说不好,是和尚就要娶个媳妇呗”。后来孙又说“势力大就有理”,和尚赶走道士后,“他势力大,和尚不能娶媳妇,但三和尚就娶了媳妇。”

那时的寺庙前有几棵古树遮天避日,庙内晒不到太阳。在左前的喜神殿处是三教堂,供佛祖、老子、孔子,三教统合的。廊前有三块西太后的匾,现在没有复制起来。在今天山门外白塔地方是两趟北屋,一趟西屋。今立碑的地方,两遮楼,日本人烧了。外边的房子是四九年破除迷信时拆了。还有一个九丈九的大旗杆。这里房子全部是八六年新盖的,但格局是一样的。以前的房子在文革破四旧时全平掉了。听孙德权老人唱过粥歌的同学,请他再为我们演唱一遍。于是老人就在娘娘庙内唱起了舍粥歌。他不止一次的说北大、清华的人给他录过音,看来他对为学者提供材料,有一些得意。他说过去一出京城,八里一个茶棚,舍茶、舍粥舍馒头。没有说喝粥来啦,吃馒头来啦,都是唱出来的。管事的叫老都管。过去有爬香的,背到鞍子像毛驴似的,一路爬到妙峰山。茶棚对这种人要一站一站的送达交接,照顾一定要周到。到一个茶棚,要在帖子上盖一章。直到到金顶为止。还有带枷,带锁的,胳膊上穿铁丝提灯的,吃的喝的都要招呼好。这些人上来后将铁丝一抽,灯挂上,头一叩,愿还了,再用炉中的香灰一抹,就没事了。还这种愿的都是为老尖,为父母,没有为自己媳妇的。俗话说:“在家孝敬父母,何必远烧香”。就说烧这种香的,父母就是老神仙。

 

从灵感宫下来后,我们在碑林寻觅了一番,虽然这是新立的碑林,但也有不少是原来的老碑,有的碑正反两面都刻有碑文,一面是清人的,一面是民国的,现在将清代的一面立为正面。最早的一块碑是康熙年间的,最晚的是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这里成为妙峰山香会历史的档案馆。

下午四点,民俗学社的同学要返回学校了。我在是否随同学一道返回的问题上有些踌躇,不回去对同学不太放心,且有些孤单落寞;回去又有些遗憾,因为今天上来晚了,没有见到一个香会,而明天是四月八,听山上人讲,明天会多,还有缘豆。我曾经写过一篇四月八的文章,没有体验过庙中的四月八,因此想留下来。北大的同仁也是走了一拨,陈泳超带七位同学留下来,他让我也和他们一道到山下住。原本与管理处的王主任说好与钟老师一道在山上住的,由于没见王主任,钟老师也在下午两点后不见了,想必是自己带着两位中文系的研究生回去了。我的学生劝我留下来,说来一趟不容易。这句话一下子坚定了我留下来想法,一闪念间的决定,让我有机会在四月八日目睹了香会的场面。

送走同学后,我与北大的同学一道,准备下山找住处。考虑到明天的上山问题,我们想找一个明天能把我们送上来,且能免门票的主儿。我在门口跟人打听住宿事,有一位年轻人说,他可以帮助联系,来车接我们。后来等了将近一小时,车还没来,说是车坏了。我们只好徒步下山。快到涧沟村时,一个小伙子接着我们,问我们是不是找姓吴的家,我们说是。于是他就领我们一行九人住到了吴家林家。

这是一个农家的四合院,小院挺干净,房屋被褥也挺整洁。主人挺客气地招呼我们,拿来菜谱让我们点菜。菜大都是地方风味,泳超让我主点,他们在那儿玩牌。我点了一个炸玫瑰花、香椿鱼、干豆角、木兰菜、小萝卜等,最后我们要了一只鸡(40元),我们分两桌,一桌是我、贾静波、、王芳辉、陈泳超;另一桌是魏泉、杨早、陈永钊、子安加余子(日本高级进修生、御茶之水女子大学博士生)、还有一位是杨早的女朋友。由于鸡是现杀,所以一直到晚九点才吃完饭。酒足饭饱,享受了农家的口福之后,我们为了消食,也为了享受山村的清静,沿着村前的公路来回走了很远。这是一个晴朗的夜晚,四野一片寂静,路上见不到一个行人,连狗叫声都没有,只有城市里难得一见的星星在天幕上闪烁。我们游荡在空旷的大路上,好久没有如此悠闲了。回到住处已是晚上十点多了,泳超他们继续玩牌,我觉得有些累了,明天还有调查任务,就一人先睡了。

早六点不到,我就起来,四处转悠了一遍。拍了两张门楼照片、一张上山古道照片,以及一张厕所照片(这是韩国一位学者要的)。七点之前,我们用过早点,将行李留在房间,说好下来吃午饭,再结账。房东开车送我们上去,很快就到了山顶,这时香会的车还没到。

一会儿不断有香会过来,首先见到的是拉着豆子、馒头的卡车,这是“同心向善结缘老会”的,他们今天要舍缘豆。我们在这里首先讨要了一小碗缘豆,一个馒头。在我吃这些的时候,已有香会朝灵感宫去,就赶紧吃完,赶到那里。

今天的灵感宫比昨天热闹多了,昨天见到的主要是一般香客,今天却是一拨拨的香会。香会由正门进来,每一香会都敲锣打鼓,打着自己的旗帜、某某老会、某某圣会等,前面的是报知人,报知的是斜挂着黄色香袋的男子,由他在灵感宫门前的香炉右边,手执一大把线香,向娘娘行大礼,并报会名等。如宣武区老年同乐太师圣会有严某某报知,他高喊:“……愿我四乡八镇、文武各会,宣武区老年同乐太师圣会严某某上前有见,虔诚!”底下人都喊:“虔诚!”接着锣鼓齐鸣,开始表演。在上午8时至10.30分之间,我一直守在灵感宫,在这里先后有10多个会前来给老娘娘上香,有朝阳大红门太平同乐老会、朝阳小红门萧村大队红寺村地秧歌老会、丰台东管头村五虎少林老少同乐会、西苑阅武同心舞狮圣会、宣武区泓海同乐龙狮圣会、宣武区广安门外跑驴小车旱船圣会、宣武区文化馆子弟文场老年同乐圣会、宣武区南磨坊乡与民同乐××会、广渠门崇阳助善车船圣会、海淀小南庄与民同乐圣会等。上香之后有各种表演,有秧歌、舞狮、武术等,表演者都是古人的装束,秧歌戏有一定的故事情节,武术表演各种兵器都要搬弄一番,五虎少林老会,会首有80多了,还在躺在地上表演了三节棍的高难动作,虽然略显吃力,但精神令人感动。一位武术表演者说他扮的是赵匡胤。表演者大多是年长者,动作不太灵便,有时不记得稟告的词语,但并不妨碍他们的虔诚。在震天动地的锣鼓声中,我体验到人们对神灵敬仰的情感,这是对神灵的敬畏,何尝不是对生命的敬畏。

  (插图三:小红门地秧歌老会)

香会在给娘娘上香、表演后,从西侧门出下台阶,给白塔行礼,然后到本会碑前礼拜、表演。从灵感宫下来后,一般要到茶棚前向茶会致敬,双方会首以三角小旗行礼,两个小三角旗拼成一个长方形,来回三次;然后向棚中的观音像进香、叩拜;接着就是表演。在这里我只看到两场秧歌表演,秧歌表演一般由简单的故事情节,挑逗、嬉闹、男欢女爱,充分展现了民间小戏的世俗情趣的一面。

 

(插图四:古城圣会碑)

中午时分,香会基本结束,我在接待登记处,跟妙峰山管理处的同志了解今天的香会情况,看到他的登记簿,以及一些人的捐助。正说话时,来了几位老人,他们咨询走会的情况,听他们介绍,他们是海淀苏家坨乡苏一村的,他们那儿以前有一个高跷圣会,说有200年的历史,解放前经常走会,上世纪80年代走了一回。现在能表演的最小60多了,最大的有80多岁。这次来的目的是找老碑,想把会恢复起来,让小辈传下去。资金自己筹,由12家轮庄。听张某(59岁,小学文化)说:他父亲踩,他也踩,小辈接不上来。他几次说到娘娘老大,他们那儿有一个老三(估计也有一尊神)。是说明他们与妙峰山的关系。管理的同志说,你们现在能走吗,要么等到秋季再走,妙峰山有秋香。看来妙峰山的香会虽然年年有变化,但总的看来只要没有强制性的限制措施,恐怕逐渐会增大规模,其影响也也会加强。因为我在初七,听一个自称是会首的人说:他明年要搞一个新项目,本来要找他聊聊后来没见着他。

下山之后,在吴家吃了午饭,结清食宿费,乘车离开了涧沟村。

此次调查虽然只是一个初步的作业,但妙峰山与京城人的特殊历史关系及现实联系,给我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以前常见的天津香会一个也没发现(也可能在前来过,只是四月八没到),这种变化也许值得注意。

 (此文写于2002年5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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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放的博客 引用 删除 xiaofang   /   2013-05-04 12:21:25
妙峰山庙会的日子又到了,想起了那次特别的调查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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