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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茶马古道讨论引发的三个小问题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4-21 13:09:31

昨天,应丽江一个外事机构所邀请,搞了一个小型讲座,听众是来自美国、英国、澳大利亚新加坡、韩国的游客。说是游客,其实都是通过网络联系,自发组织的一个学习中国文化小组。与那些旅行社组织的到此一游的走马观花性质不同,这个国际文化学习小组的做法是先共同讨论决定旅游城市后,先与地方文化部门、民间文化组织联系,集中学习当地的文化知识,并呆上几个月来领略地方文化,感受中国各地的文化。他们的丽江之行决定呆三个月,已经与地方部门联系学习了近一个月的纳西族历史文化,有几个还会讲基本日常纳西用语。

我的讲座题目是“茶马古道丽江古城的文化联系”,这也是他们提出的,因为这两年茶马古道炒得很热,而他们在国外对此知之不多,希望借此机会多了解一下。讲座之前,他们也提了些问题,主要是茶马古道因何而名,有何影响,丽江古城与茶马古道的关系,现在发生的变迁等等。受人之邀,又是国际人士,本人也不敢随便糊弄应付了事,提前三天,查阅资料,精心做了一个PPT,不期一到会场,主持人说老外不喜欢太严谨的学术讲座,这样把会场搞成了一个圆席沙龙。我也临场应变,把原来的学术讲座改成文化沙龙,在讨论过程中,涉及到了三个小问题,现整理如下。

1、以马运茶,还是以马换茶?

讲到茶马古道的概念时,翻译出现了问题,是叫the tea-horse ancient road,,还是叫the  passageway of teaTransported bycaravan?翻译员来自新加坡,可能对茶马古道历史知之不详,意会为茶马古道由马匹运输茶叶的古道,所以翻译时翻成了“由马帮运输茶叶的古道”。但从历史来看,茶马古道也有“茶马互市”之道的内涵,唐朝以来在西南、西北设有了茶马司的官方机构,尤其是战争时期,内地战马紧缺,内地茶叶、瓷器等商品来交换边地马匹。由此观之,官方的茶马互市与民间的以马帮运输茶叶进行贸易两种方式是并存的。

2、茶马古道与丝绸之路

北有丝绸之路,南亦有南方丝绸之路,为何又多出一条茶马古道?且二者多有交叉重合。有些老外认为这是国内有些学者迎合政府,是为了申报世界遗产而进行操作的学术GDP。当然,当下茶马古道申报世界文化线路遗产并不排除政府的追求GDP之嫌,但在1991年提出茶马古道概念,并没有这样超前的运作。因提出茶马古道概念的六君子之首木霁弘是我的研究生导师,他多次讲及这只不过是尊重历史、还原历史罢了。因为南方丝绸之路明显有照搬北方丝绸之路的痕迹,而二者虽有诸多共同点,但也存在着巨大差异,首先开辟的历史、动机不同,二是线路、功能不同,三是运输工具、运输内容不同,绝不可与北方丝绸之路相提并论,其实南方丝绸之路的命名客观上隐含了北方丝绸之路附属、补充的言外之意。北方丝绸之路多为官方主持,商品以丝绸、瓷器等为主,运输路线多穿越戈壁、沙漠,运输工具为称为沙漠之舟的骆驼,而南方茶马古道多为民间各民族自发联通形成的商贸古道,尤其是以藏区与内地交易为主,线路由藏区延伸到尼泊尔、印度等南亚国家,运输工具为马帮,具体说是以骡马为主,沿途的气候、海拔、民族文化都与北方大相径庭,不可混为一谈。由此引申出一个老话题:文化自觉与文化主体性。如果不了解地方历史文化而自惭形秽,甚至去附会、攀比其它似乎更“高雅”、“文明”、“先进”的文化,不但顾此失彼,丧失文化尊严,也会极大地歪曲地方文化的真实性与完整性。在此,我用了一个比喻:如果一个人认为自我介绍并不能表达自我,而让别人来介绍自己,别人对自己也知之不多,这样他的介绍往往是辞不达意,甚至会带来更多的误解。从这个意义而言,茶马古道的提出其实质是文化自觉、理论自觉的一次实践,这种实践与遗产申报是两回事。

3、茶马古道与丽江古城

茶马古道与丽江古城的关系倒简单明了,正如很流行的一句地方话:古城是马蹄跳出的辉煌。没有茶马古道就没有丽江古城,道理很简单:没有商业就没有集镇,更谈上城市。丽江处于滇川藏三角区域,茶马古道的滇藏线、川藏线都在此汇合,这种特殊的地理条件造就了古城的区位优势,加上历史上形成了纳西族与藏族的亲密关系,彼此的文化尊重、认同也促进了古道的开拓,成就了古城的繁荣。尤其是二战时期,由于大陆交通线的中断,仅余茶马古道一条交通命脉,从而丽古城的繁荣达到了一个历史高潮时期,我国著名建筑学家刘敦桢到丽江考察时,他认为丽江古城之繁荣“略胜于大理”。关键一个问题是以前古城的商业文化与现今的商业开发过度是否可相提并论,或者不可同日而语?讨论的焦点集中于此。我认为这里面有两个方面需要澄清:一是丽江古城的形成离不开商业;二是此一时,彼一时,现在的古城并不负载滇西北商贸中心的功能。不能因为以前的古城形成源于商业而认为现在的古城也离不开古城,古城的商贸功能自建国以来开辟新城后逐渐丧失,尤其是1997年成功申报世界文化遗产之后,它更多意义上负载了文化遗产的使命,古城历史文化的真实性与完整性成为这座古城生死攸关的关键。现实是,现在古城中充斥的商业文化与古城历史上的商业文化不仅在形态上格格不入,而且在功能、目的上也是自相矛盾。当然,也不能纯粹为了满足游客发幽阐古之情而回到茹毛饮血的时代,民众有自我选择文化生活的方式的权利与自由。

丽江古城的现状,让我欢喜让我忧。古城作为仍活着的古城,这里既孕育着新的文化类型,洋溢着蓬勃的生命力,同时这种文化嬗变与更替又是事与愿违,好似更多是无可奈何花落去,不知何时才会似曾相识燕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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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茶马古道 丽江古城

mjgnbsc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mjgnbsc   /   2015-05-16 10:46:44
西施紫砂壶图片:http://www.juhutang.com/zishahu/zshtp6/
贝贝女$sunshine 引用 删除 贝贝女   /   2011-04-28 13:42:17
学习学习~如果不是看老师的话题,估计第一个问题会一直停留在错误的观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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