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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溪:始于春秋的风花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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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溪:始于春秋风花雪月(上)

作者单光辉 发布时间2008/01/10 责任编辑朱嵬嵬 来源金华晚报

 

人去楼空,繁华褪尽,老屋的一砖一瓦都在诉说过往。

老巷阡陌。

 

古戏台。

 

牛腿与楹联。

 

月塘。

 

    [前言]

    金华,古称婺州,南宋女词人李清照曾这样描述金华:千古风流八咏楼,江山留与后人愁;水通南国三千里,气压江城十四州。金华是江南邹鲁文礼之邦初唐四杰之一骆宾王、渔歌体首创者张志和、诗僧贯休、金华、永康学派代表吕祖谦和陈亮、明代宋濂、清代戏曲家李渔以及现代的陈望道、艾青、黄宾虹、施光南、严济慈等都出自金华。金华,民风淳朴,民间文化活动丰富多彩。婺剧、道情、龙灯、十八蝴蝶、九狮图、抬阁、龙虎大旗等深受广大人民的喜爱。

    如果说印象金华是她的悠久的历史和丰富的文化,那她的每一个小镇,都必有一条丰足的文化老根可以挖掘。本报新辟人文地理专栏,记者用思想行走,用灵感行走,感受、观照金华的这些小镇,这些地域上的古桥、村落、人物、遗迹、小镇往事。带着读者走村串巷,与古人访谈,与河流对话,与旧物传情。

    “人文地理第一期我们走进有千年历史的汤溪古镇。

    汤溪:独一无二的味道

    金华西南,大山脚下,有个地方叫汤溪,不是小镇,汤溪古老而阔大。虽在金华境内,然汤溪以其独立的文化风貌存在。方言与附近的白龙桥、兰溪相差甚远,金华、东阳、兰溪一带说话与杭州口音有脉络关系,都受南宋官话的影响。但汤溪话就拙朴得可以,完全是上古的越国口音,有些歌谣听起来就像非洲原始森林氏族部落的吟唱。建县2226年,有建制时间长达1600年,在悠悠的时间长河之中,汤溪用自己的方式经营着灿烂的文化。

    春秋,汤溪属于越使姑蔑,始皇二十六年置大末县,东汉为太末(治所在九峰山下),隋时太末入遂昌,唐初复置。贞观八年太末为龙丘,五代长兴二年避字讳,改龙丘为龙游,因缺水移至今龙游县址。明成化七年,明政府划金华、兰溪、龙游、遂昌四县边陲之地置汤溪县1958年,汤溪入金华县。

    逝者如斯,千年之后,历史和先人究竟留下了什么。2004年的普查表明,汤溪文化历史遗产保存完整的有30多处,其中以明清建筑最为绚烂,号称江南第一庙的汤溪城隍庙的木雕令人击掌,寺平古村落砖雕艺术登峰造极。汤溪是有味道的,而这味道需要人品尝。今天,当一批又一批中外游客涌入先期开发的周庄、乌镇、西塘,地处浙中西部的汤溪却以它笑傲江湖的姿态,向你展示其独一无二的味道。

    城隍:惩恶扬善的教益

    城隍,起源于古代的水(隍)庸(城)的祭祀,为《周宫》八神之一。原指挖土筑的高墙,原指没有水的护城壕。古人造城是为了保护城内百姓的安全,所以修了高大的城墙、城楼、城门以及壕城、护城河。他们认为与人们的生活、生产安全密切相关的事物,都有神在,于是城和隍被神化为城市的保护神。道教把它纳入自己的神系,称它是剪除凶恶、保国护邦之神,并管领阴间的亡魂。明太祖洪武三年正式规定府、州、县建城隍庙祭祀城隍,封各府、州、县城隍为公、侯、伯,后有为官清廉,为百姓所爱戴的知府、知县死后加祭供,所谓殁而为神。

    汤溪城隍庙约建于明成化八年(1472年),为汤溪县第一任知县宋约所建,现保留的城隍庙为清同治五年(1866年)所建。头门、正殿、寝殿三部分皆器宇轩昂,头门建有戏台,供酬神演剧之用,戏台很大,是汤溪人节日欢庆的重要场所。头门和正殿中间有奈何桥,此桥是阴阳两界的界限,桥下血污池

    正殿雕梁画栋,清修城隍庙纯用枫木,仅60余年就蠹虫时自内而出,腐败不堪1925年重修吸取教训,其梁柱必用樟、杉、梓。城隍庙牛腿、斗拱以及大部分梁、枋都雕刻有精美图案,墙壁、天花板等都有彩绘。前间月梁之上,两端刻有龙须纹,而后刻有牡丹,中间刻有丹凤朝阳,象征幸福与光明。

    近百年来,城隍庙彩绘依旧鲜亮,特别是金色,传说当时油漆之中添加有金粉。正殿中,善、恶几个大字用砖窑烧瓦烟灰写就,上世纪中叶曾被人用石灰水覆盖,后人将石灰刮去后,竟丝毫无损。

    城隍庙祭祀一年一小祭,三年一大祭,其中摆献为祭祀中最隆重的,只有大祭才有。摆献缘于民间摆珍,汤溪城西门外是一望无际的平原,每逢桃花汛期,江水从仙霞岭千山万壑之中涌出,汤溪城就如一叶方舟,故汤溪古代也称仙舟。此时正好每年逢春,汤溪人在祖先神位前摆上米饭、芋羹、煎饼、蔬果等,称摆珍。

    城隍庙祭祀热闹而礼节繁多,据乾隆《汤溪县志》记载:每见汤地之民,谋以四月既望日为神诞辰。先罗珍异于庭,至期迎神,周巡四关。祭品十分讲究,一座玲珑七层宝塔用万颗瓜子砌成,内可点烛,外有42只风铃,一双糯米粽子每只达18公斤,一只大童猪饲养了年方可出供,另外,丹顶鹤、天鹅、狐狸、豺狼皆在祭品之列。

    汤溪城隍庙神为宋约,因其在任八年,政绩显著,深受汤溪百姓爱戴。宋约到任时,汤溪还是蛮荒之地,宋约在虎狼出没的官山上创建县治,孔庙县学,城隍庙等,并规划开阔街巷市井。宋约死后被奉为城隍神,百姓期望其死后继续镇守一方平安,见人斗则除其不直者,闻人论着咋其不正者

    寺平:砖雕里的戏剧人生

    金华的明清民居建筑中存在着大量的精美砖雕,最集中、最丰富、最精湛的当属汤溪寺平、中戴和兰溪的游埠一带。寺平距今已有640年历史,村中不少院子门楼清逸秀丽,每砖每瓦都能体现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古宅余韵,令人流连忘返。

    走进寺平,扑面而来的不再有城隍庙的绚丽,不再有油漆中添加金粉的传说,这里只有质朴,岁月流逝的痕迹在一砖一瓦之间清晰可见。寺平村北的平坦地势、村东的古木林,龙丘山北山脚处的水路码头以及西边跌宕起伏的地貌,构成了七星拌月的布局,巧妙地把人工美和自然美结合在一起。如今,要说七星已是比较模糊,数百年下来,村庄的布局让先人的创意渐渐模糊。倒是村中那一弯月亮似的池塘,还静静地躺在风月之中,如今弯月之中满是残荷,边上修建起古长廊,依然有一番风韵。

    立本堂始建于清代中期,是寺平建筑的代表作。走过村中蜿蜒阡陌小巷,立本堂不起眼地映入眼帘,它的正厅比庭院高,后堂又比前厅高,从庭院到后堂有九步石板台阶,印证古人九九归一步步高升之意。正厅前面的空地里铺满鹅卵石,一圈一圈地圆,中间留出碗大的间隙,立起竿子,挂上马灯,正厅大门左右两颗硕大的旗杆石依旧深沉,宛似还有旗帜在上面迎风招展。

    长弄蜿蜒,寺平村每一块砖瓦上的青苔都在述说着古老的文明。寺平建筑最鲜明的特点就是分布在门楼、窗框、屋脊等处的砖雕,几何图案、楼台亭阁、飞禽走兽、花鸟虫鱼、戏曲故事、八宝博古等艺术题材和各体书法福禄寿喜南极星辉等砖雕楹联皆浮现在深宅大院的门墙之上。

    可以想象曾经的繁华。黄昏时分,太太或小姐梳洗罢,坐上羊角车,先生走前面,而小姐坐在车上。吱呀一声,小巷深宅的大门沐着夕阳缓缓地开了,很快羊角车碾着小巷青石青苔上路,身后红灯笼随风摇曳。先生小姐将要赴一场怎样的宴会?

    先生小姐,大都为居住于此的生意人,其中不乏名噪一时的徽商。金华民间流传小小金华府,大大兰溪县,明清时期,衢江、婺江流域的茶叶、毛竹、木材等土特产通过水路经兰溪中转后运往各地,从外面运进来的各种物资经兰溪后通过衢江、婺江运到各地乡村,徽商在这里扮演了重要角色。砖雕是这种徽派建筑典型特征之一,是先人留给寺平最好的礼物。

    崇厚堂的大门上的砖雕装饰自下而上可以分为十一层。据称,先人为了造崇厚堂,专门建了数个砖瓦窑,聘请能工巧匠烧制砖瓦。门面所用的各种图案的青砖,要做好相同的模具数十副,烧成后选择最好的进行安装,其他的一律毁掉,所以崇厚堂门楣上的九狮抢球成了绝版。正大门下的基石,长200厘米、宽15厘米的青石上,凿刻着八仙的随身之物,从而寓寄八仙过海之意,又可以称坐暗八仙,比城隍庙明八仙更让人叫绝。2002年,崇厚堂隔壁房屋起火烧毁,而只有一墙之隔的崇厚堂却安然无恙。因这里的建筑大都以防火材料包裹柱子等易燃物,天井下水缸平时养鱼,一但起火,可以取水灭火。

    综观寺平的砖雕,从鲤鱼跳龙门、福在眼前、丹凤朝阳等内容中可以看到人们对于前程的希望;从松鹤延寿等内容中看到了人们对健康的追求;从荷花鸳鸯类的内容中可以看到人们对和睦家庭生活的向往;从渔、樵、耕、读和楼、台、亭、阁、江、河、湖、泊等内容中可以看到人们对于山水田园风光与和谐的社会秩序的渴望。

    最令人称道的是部分雕刻中的戏剧场景,人物个个鲜活,架上梯子,你就可以亲近他们的一频一笑,每块砖雕都是一处戏,戏已演了数百年,看戏的人换了也少了,它们或许有些寂寞,但是这戏敲敲打打没有谢幕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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