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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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 2026-08-26 09:09:09
读 2026.4《
文学自由谈》肖复兴《孙犁的古训》,想到 1980 年代末,我在长岭中学,校舍原是劳改队的旧址,我住的寝室,据说从前住的是队长。墙是土夯的,斑驳得厉害,我钉过不知多少回,钉子挂的我给学们阅读书刊,自己多年订阅购买的,风从窗户那里灌进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与旧时光的凉意。肖复兴先生的“青春三部曲”第二部,就挂在这样一面满是钉痕的墙上,是那时学生娃翻得最勤的热门书。
喜欢孙犁,却要更早一些。尤其是那本《书衣文录》,被我翻得起了毛边。先生于干校期间,利用所得残损古籍,包纸题识,记风雨,记心境,记书之来路。我学他,每每购书归来,也在扉页涂抹几笔:某日骤雨,于县城旧书店得此书,囊中羞涩,幸遇熟人垫付;或是某夜无眠,灯下展卷,窗外犬吠如潮。这些字迹,如今重读,便是重活了一遍那些清苦又丰盈的日子。
肖复兴在《孙犁的古训》里,提到刘邦打天下时往书生帽子里撒尿,得了天下却又说起“过去为非”,自己读书做文章了。这番话,肖先生写得意味深长。如今,读书被“读书节”和各式“读书法”鼓噪得热闹非凡,仿佛读书成了一桩必须立竿见影的买卖。可孙犁先生的古训,从来不是这些。他说读书是寂寞的,甚至是“无用”的。
50 余年来,读、抄、背、用、写,案头积下的稿纸不知凡几,却终究没能攒出一本经由正规出版社发行的书。那些油印的小册子,自己是不敢称之为“书”的。可这“无用之书”,却也未曾真的无用。它们充实了我这大半生,像长岭墙上的那些钉子,默默撑住了一些东西。有时,我把它们奖给山里那些爱读书的孩子,看他们捧在手里,眼睛亮晶晶的,便觉得这书的作用,已然大兴。
未能公开出版,终究是有一点遗憾的。但夜深人静,摸到那些书衣上自己写下的“今日晴,微风”,便觉得这一辈子和书缠夹在一起,也算是没有白过。至于出不出书,那都是身外之事了。不说了,且就着窗外的月色,再给新得的书,包个素净的封皮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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