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经过不同程度的锻炼,就获得不同程度的修养、不同程度的效益。好比香料,捣得愈碎,磨得愈细,香得愈浓烈。我们曾如此渴望命运的波澜,到最后才发现:人生最曼妙的风景,竟是内心的淡定与从容……。我们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系。 ——杨绛《百岁感言》

中国少数民族神话选·前言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8-09-11 16:41:01 / 个人分类:序说民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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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少数民族神话

前言

陶立璠  李耀宗

神话传说产生于人类的早期社会。它反映的是原始人对客观世界的认识,是原始人通过幻想,对自然和社会形态本身所作的艺术创作。从它产生的那一天起,就有着集体性和全民性的显著特征;它以口头创作而广泛流传。随着社会的不断前进,神话传说也不断发展变化,于是,神的概念出现了。特别是当文字产生之后,一部分口传神话开始纳入文献记载。当然,就这些神话传说的文献年龄与原始的口头创作相比,时间要短得多,有时竟相差几千年。如果单纯从文献年龄判定神话传说产生的时代和意义,无疑会给神话传说研究带来一定的局限。

我国的少数民族神话传说,浩如烟海,璀灿夺目。但大多数神话传说没有文献年龄,只是借助人民的口碑,得以流传和保存,成为一种名副其实的口碑文学,或者口碑神话。这种口碑神话,对中国神话的研究具有无可争辩的重要价值。如果承认这样的文献对于神话传说研究的重要意义,那么搜集整理和出版民间口头创作的古老神话传说,则更应引起我们的足够重视。强调这一点,对于认识中国少数民族神话传说在中国神话史上的意义,对于继承和发掘我国少数民族神话传说的宝贵遗产,都是非常必要的。

以往的中国神话传说搜集整理和研究者们,对中国神话传说的搜集整理和研究,多把注意力集中在中国汉族神话传说上,诸如《山海经》、《楚辞》、《淮南子》等等,著述颇多,考释甚为详备。这,固然无可非议;但他们很少或者根本没有注意作为中国神话传说重要组成部分的少数民族神话传说,这就给这一工作带来一定的局限性。

近年以来,中国少数民族神话传说正在引起越来越多的搜集整理者和研究者们所注目。这是因为随着中国少数民族神话宝藏的不断发掘,他们日益感到这个问题的重要,并且把它概括为下列诸特点:

第一,少数民族神话传说,大多数虽系口头创作,但就其内容讲,具有和汉族古文献神话传说一样的丰富内容。西南各少数民族中所口头流传和保存的创世纪神话传说,如纳西族的《创世纪》,彝族的《阿细的先基》、《查姆》、《梅葛》、《勒俄特依》,白族的《开天辟地》,苗族的《苗族古歌》,瑶族的《密洛陀》、《咪咾》,壮族的《布碌陀》、《卜伯》,侗族的《侗族祖先哪里来》、《祖源歌》,布依族的《辟地撑天》、《十二个太阳》、《赛葫细妹造人烟》,水族的《古双歌》,拉祜族的《牡帕密帕》,佤族的《西冈里》(葫芦的故事),藏族的《什巴开天辟地歌》,等等,都反映了人类童年时期,对天地形成、人类起源、自然万物生成的蒙昧认识和他们的宇宙观。不仅如此,这些古老的史诗和创世神话传说,也填补了中国神话传说中失传或被遗忘的创世史诗的空白。

第二,少数民族神话传说同样具有罕见的丰富性和可读性。目前,从汉文文献、民族史志和人民口头神话传说资料看,数量已斐然可观。这些神话传说,从形式上分为韵文体和散文体两大部分,其中韵文体神话传说尤为丰富;有些神话传说还以韵文体和散文体同时流传。从内容上看,这些神话传说更是包罗万象:有解释天地形成的开天辟地神话传说;有解释人类起源;再生的人类起源和洪水神话传说;有解释方物生成的推原神话传说;有解释日月星辰、风云雷电变化的自然神话传说;还有有关民族族源、民族迁徙、民族风物和民族英雄的神话传说,等等。这些神话传说所描绘的广袤画面,带有人类童年时期集体的、全民族的幻想性质。在原始人的意识中,周围世界的各种自然现象、有生命的物体,都是现实中存在的;他们不分彼此,互相依存,互相制约。神话传说则将这样的客观现实世界,具体可感的物体,统统加以人格化,并赋予他们以生命和灵魂。许多神话传说,在我们今夫看来,是荒诞无稽,不可置信的,但原始的人类正是借助神话传说去反映现实,认识和描绘整个客观世界,就这个意义来讲,神话传说又是原始人的原始科学了。中国少数民族神话,在描绘客观世界时,既有对单一自然现象、物种来源的具体解释,又有对人类活动的总的记述。我们从众多的创世纪神话传说,更可以折光而形象地看到人类童年时期世界观的完整性和它的一整套认识体系。

第三,少数民族神话具有鲜明的民族性特点。新中国成立以前,由于历代反动统治阶级的歧视和压迫,一些少数民族尚处于奴隶社会甚至原始社会末期的历史发展阶段。经济文化落后,交通闭塞,因此,她的神话传说保持了古朴的民族风格特征。此外,由于各民族所处的地理位置、自然环境、社会生活、语言条件不尽相同,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形成的民族心理素质、文化传统自然也不尽一样,就不能不影响到少数民族神话传说,使之具有鲜明的民族特性。这种特性,既大量地表现为某单一民族的独特性,还经常地表现为各民族神话传说之间既相异又相似的渗透性。

当然,神话传说同其他民间文学作品一样,在其流传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会带进一些后世人们的思想意识,有时甚至注入一些剥削阶级的封建伦理观念。所有这些,就又增加了中国少数民族神话传说的复杂性。承认并研究这一特点,对于正确认识和继承少数民族神话传说遗产,不是没有必要的。

新中国成立以后,在党和人民政府的关怀下,随着1956年以来的少数民族历史、语言和民间文学的调查,中国少数民族神话宝库的秘密,逐渐被揭开。数以千计的各民族神话传说(包括韵文体和散文体),有些已在各种报刊上发表;有些出版了单行本,而大量的神话传说,目前仍在人民群众之中口头流传。就是已搜集起来的神话传说,目前也还未见有人去作系统而全面的汇总、清理。有感于此,我们着手编辑了这本《中国少数民族神话传说选》,收录了23个民族的52篇作品。但愿这个本子能为广大读者和神话传说研究者提供一些阅读方便。因为这是初次尝试,所以在编选中遇到了不少问题,需要加以说明:

首先,是内容选择问题。目前已搜集到的少数民族神话传说资料,仅以散文体的神话传说而言,不仅数量甚多,内容庞杂,而且大多以故事的形式在民间流传,很难断代。究竟以什么标准来选收作品呢?这实在是一个颇费思考的问题。我们认为,既然神话传说产生于人类的童年时期,它首先反映的应是原始人对客观世界的认识,那么,就应使所收作品尽量符合这一前提;那些明显地带有阶级社会特点的作品一律不予选录,以免鱼目混珠。另外,有些神话传说既带有原始社会人们的思维特征,又具有后世生活的影子,这是由于神话在流传过程中的变异性造成的,很难剔除,只好随原故事一并收入,供神话研究者和读者去鉴别。

其次,《中国少数民族神话传说选》,是具有资料性质的文学读本:作为资料本,要求其内容忠实于原流传本;作为文学读本,则要求文字上的通畅和故事的生动。因此,我们在不伤害原整理本基本内容的原则下,对一些神话传说作了文字上的修饰润色,请原神话传说的搜集、整理者鉴谅。

其三,为了编排的方便,我们将所收作品大致分为开天辟地神话、人类起源神话、洪水神话,自然神话、日月神话、物种起源神话、民族族源神话、英雄人物神话等几类。这些神话传说,是比较古老的,而且每部分的数量都相当多。我们从中选择了比较有代表.性的作品,收入本书。其他还有许多优秀神话传说,只有割爱了。

其四,关于收录作品范围问题。我们原打算将我国五十五个少数民族的所有散文体神话传说全部收入,实际上却有种种困难。一则是资料不全,许多少数民族的神话传说,只见存目,而不见文字资料;二则内容甚为杂乱,文字十分粗糙,整理既费工夫,又怕伤原意,只好割爱。

本书从1979年开始编辑,历时三年多,在选编过程中,我们曾得到全国各地许多少数民族民间文学工作者的支持,有的同志积极为本书推荐作品,有的协助我们编辑。在此,我们一并表示衷心的感谢。

由于资料缺乏,水平所限,这个选本势必存在着这样和那样的问题。希望各民族读者和专家不吝赐正。

陶立璠  李耀宗

1982年5月23日于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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