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没有留下翅迹,鸟儿却已经飞过……”

杨成志:坚忍不拔之宏志 可步张骞通西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2-05 06:02:19 / 个人分类:彝学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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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成志坚忍不拔之宏志 可步张骞通西域

南方报业网-南方日报 2011-01-26 08:46:00 
  

杨成志

 
 
杨成志及其家人 


 
 
友人致杨成志的书信

 
 
1970年代杨成志与钟敬文等人合影 

 

杨成志手迹

杨成志早年在西南考察时拍摄的照片

  

杨成志镜头下的西南少数民族生活 
 


  上世纪前半叶灿若繁星的学界,曾有一位岭南学人如流星般划过天际,被定格了永恒的光芒。他就是杨成志,因26岁孤身一人完成了第一次人类学严格意义上的中国西南少数民族调查,而被镌刻于中国百年人类学史的发端。解放前,他即与费孝通的老师吴文藻齐名,被并称为中国人类学界的“南杨北吴”。

  可惜风流总闲却。前半生在学术上屡建功勋,后半生却时运不济,被迫离开一线学术研究领域。“虽无铅刀用,庶几奋薄身”,一代学人杨成志从未灰心放弃。

  他一生未曾辍离人类学,鲜有大师唱和,鲜有轶事流传,至今没有一本传记,刚毅木讷近仁。

  他后半生遭遇冷落排挤,饱尝孤独,却如一盏微弱的烛火,从未停止发出幽冷的光。

  他如一把素琴,冥冥中奏出无弦之音。以至于身为华南人类学阵营先驱的他,身后桃李多成名师遍布华南高校,但前些年民族出版社想要编纂一部“杨成志学术文集”,却几乎无人可以胜任……

  这样一位学人,除了寥寥几篇学术文章,留下的足音如此稀薄。他的得意弟子江应樑、梁钊韬、曾昭璇等人相继离世,最后一任贴身弟子田晓岫移居美国……南方日报记者几经努力,才辗转联系到田晓岫及杨成志后人等,得以拼凑出一个“一朝立志终生不弃、默默完成毕生使命”的学人轮廓。

  曲终人不见,江上数峰青。正如幽冷的光更能穿透长空,他的精神和风骨,似永不消逝的流星,并未消弭。

  学人名片

  杨成志(1902-1991)海丰人,1928年受中山大学和中央研究院指派,赴云南调查少数民族情况。以后杨成志深入四川大凉山彝族地区,调查研究奴隶社会结构及彝族生活情况、风俗习惯、语言文字、宗教信仰、文化特征,写出《云南民族调查报告》、《罗罗族巫师及其经典》、《罗罗太上消灾经对译》等专著。这是中国较早的民族学田野考察著作。他早年获巴黎人类学院高等文凭和巴黎大学民族学博士学位,回国执教于中山大学,解放前按美国人类学系四分支结构一手筹建中大人类学系,深远影响了中国人类学南派阵营的发展。解放后,他调任北京中央民族大学,一手筹建了民大民族博物馆,以一名普通教授的身份默默完成后半生的学术使命。

  甘抛性命,单骑独闯西南蛮荒部落

  青年 一鸣惊人

  民国时著名的《良友》画报,封面经常云集当红艳星、政要名流,有红极一时的女星陆小曼、胡蝶,有一手遮天的蒋介石、冯玉祥等。鲜有人知,一个籍籍无名的岭南学者,因为单骑独闯大凉山“独立罗罗”禁区的壮举,也曾成为它的封面人物。

  1920年代,一个来自广州中山大学史语所的年轻助教杨成志,人间蒸发1年零8个月,只身前往鲜有外人涉足的川滇之间的神秘地带 大凉山“独立罗罗”领地,成为使用人类学理论方法完成西南少数民族调查的国内第一人。这次调查在战事频仍的民国年间,看似无关国事,但时过境迁,他鲁滨逊式的冒险,却成为多少年后人们回忆那个乱世年代时,颇有成色的一抹记忆切片。

  1928年,中国掀起第一次调查民族之风,由傅斯年等人执掌的中山大学史语所,以广州为营地,扎入中国西南腹地调查。就在这一年,刚满26岁的杨成志随同俄国著名人类学家史国禄、容肇祖等人一同前往川滇之际的大凉山,希望揭秘仍未开化、保留奴隶制度的神秘民族“独立罗罗”。

  “天见蛮子,日月不明;地见蛮子,草木不生;人见蛮子,九死一生。”当时彝族地区流行的这句谚语,道出了这次考察的险象环生。就在此行前不久,曾有两名法国人类学家由汉人引导偷闯大小凉山,结果被彝人擒获,洋人被杀死,汉人被捉去充作奴隶。噩耗传来,风声鹤唳,关乎性命的当头,外国专家史国禄退却了,容肇祖因故撤回广州,只有年仅26岁的杨成志初生牛犊,孤身前往险境。

  “我当时所觉得的,有两种背驰情感:一以为调查民族是我国新辟的学田,播种的人,安能任它荒废?一以为土匪遍野和山谷崎岖的滇道,孤行独往恐易陷于危险!结果,我的勇敢心战胜了畏惧,于是乎,这种调查的重大担子遂由我个人独挑。”这股天降大任于斯人的气度,让杨成志敢于绝尘而去,踏上旁人眼中的不归路。

  沿金沙江徒步三日,与蛮荒神秘的“独立罗罗”禁地,只有一江之隔。很难想象,纵然心中万千踌躇、壮志满腹,在面对江对面的云雾遮蔽、阴风股股时,这个羸弱干瘦的书生心中会没有胆怯。

  就在心里“外国人探险南北极尚能做到,国人在境内有何不可”的问号驱使下,杨成志渡过了那条阻隔理想与现实的金沙江,在日记中激昂地写下“随时准备结果了这条未死的生命”的句子。

  江风一吹,疾病随生。闯入大凉山脚下的六城坝,杨成志一个月就病倒4回,然而内心的恐惧已不过是被抛在身后的江水。身体上品尝极度痛苦的杨成志说,精神上却非常慰藉。在当年给傅斯年、顾颉刚的信中,杨成志写道“夜闻江风的怒号和猛犬的高吠”,写道令人不寒而栗的“罗罗夜间偷袭汉人的脚步声”,都已在极度的刺激中萌生快意。

  以“入虎穴”般的胆魄闯入大凉山禁区,杨成志改头换面,不再是一幅不辨菽麦的读书人形象,如探险家般左右逢源。他主动学罗罗文,学彝语,学彝家风俗,与“罗罗们”一同生吃猪肝,身体力行,破除隔膜;他带上布匹、白糖、针线奉送与各寨首领,甚至还为一个女奴隶主医好脚疾,一片赤诚,终于感化了为汉人所惧怕的罗罗,得到颇有声望的酋长禄呷呷的入寨准许。

  越山逾岭,穿林涉水,杨成志足迹所及凉山两百余里,收集各种民俗文物约两担,拍摄各种风俗照片,像闯入“大小人国”般新奇,他拾到苦中作乐的趣味:“罗罗们所吹拇指般大的生鸦片烟味加上一辈子不洗的衣服味,曾令我无法避开拼命地钻入我的嗅神经去久而晕倒。”他渐入佳境,无所不欢。他得到酋长欢心,险些成了驸马;为拍摄当地焚尸的习俗,他与死尸对面假寐,结果相机被抢,自己被追打;为研究罗罗的灵牌,他别出心裁地用钱买通小孩窃取,险些丧了那条命……所遇的惊险,所见的离奇,不断让年轻气盛的杨成志斩获前所未料的满足感,以至于他在回忆中,说自己实在是享受于一种“世外的上古生活”中。

  就这样,杨成志前后耗时一年零八个月,独闯罗罗山地,靠双脚踏开一片世人未知的混沌之地。他千里走单骑,经滇南迤东、川滇交界的巴布凉山、昆明、河口和安南,走访大凉山地区的彝族、花苗和青苗、白族、傣族等族群,囊中取物般摘得大批彝族语言、文字经典、民情风俗的一手资料。归来后,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青年学子,以“云南民族调查报告”专号发表一鸣惊人,如发聩之声,穿云裂石。云南巧家县各界称赞他的勇敢冒险之精神,坚忍不拔之宏志,可步张骞通西域,哥伦布获新大陆。

  中国民族学创始人蔡元培,对杨成志这次开先河式的调查竖起大拇指,“尤为表示同情与鼓励”。他的这次西南民族考察,“颇得国内学术界之嘉奖”,如民族英雄般受追捧,被认为是中国人自己第一次使用人类学方法完成的民族族群识别。

  “斯行不减路三千”,其时、其地、其果、其敢,都不容复制,在偶然与必然交织反复的历史巧合中,杨成志得以挣破了老辈书生闷声做学问的个人命运,成功站立于我们眼前,光芒穿越百年。

  独擎大旗,搭建中国南派人类学支脉

  中年 开宗立派

  朴鲁耿介的汕尾民风,在20世纪前半页曾孕育过三位名人:国际知名的小提琴家马思聪、被尊为中国民俗学之父的钟敬文,还有一位就是1934年代表中国学者出席伦敦第一届国际人类民族科学大会的杨成志。虽然在解放前被称为“汕尾三杰”,但相比马思聪和钟敬文的声名远播,杨成志的事迹却因年代久远,尘封雾淹,而不广为人知。

  不难想象,当年站在世界讲坛上的杨成志,是怎样的踌躇满怀,他咽下胸中家国凌乱的屈辱,用法文大声宣讲著述,宣告中国人自己发现了自己领土上的稀有文明。那时的他,会不会数度哽咽?会不会饱含热泪?

  杨成志不像五四时期许多家学丰厚的大师那样,他全靠刻苦勤奋走上当时的学术舞台。杨成志字“有竟”,1902年出生于广东汕尾一个贫苦的海员家庭,真名“成志”与字“有竟”相连,刚好是中国一句古谚“有志者事竟成”。杨成志前半生的轨迹,恰恰与此相佐。自幼苦读,少年成才,而立之年得以扬名。

  钟敬文曾这样回忆杨成志早年的治学勤奋。“余与彼曾同任职于华南某中学,彼教历史,余教国文,所居亦同室。余性疏弛,夜或早眠,尝一觉醒来,见彼犹兀坐淡黄灯光下,挥笔为学生辑集参考文献,心窃恧然。”

  历史中总不免有令人羡慕的巧合。1925年,就读于广州岭南大学历史系的杨成志,在学校聆听了孙中山最后离开广州北上前的演讲《青年当立大志》,并被同学们推举为记录员,全文速记后发表在《南大青年》上。就在那次演讲中,孙中山的一句“学生要立大志做大事,不可做大官!”,冥冥中被杨成志用力记在了笔端,成为他一生立志修身的标准。

  20世纪早期中国知识分子开疆辟土的洪流之中- 新一辈的中国读书人,正力图在传统学术之外开拓新的学术版图。在傅斯年、顾颉刚“到民间去”的口号下,一批当时的知识分子投身“民俗学运动”,走向民间,发现和研究民间文学、民间文化,发觉民众的重要性,这一股潜流,暗合了当年许多大知识分子不约而同的思想转向:顾颉刚投身民俗学、李济投身考古学……

  杨成志应时而生,投身当时刚刚引入中国的人类学界,他弃做困守书斋、皓首穷经的老夫子,他弃做唯唯诺诺、为稻粱谋的弱书生。在岭大读书期间,他撰写《勿忘台湾》的小册子,振臂一呼,呼吁收回被日本占领的台湾岛。

  历史就像一个万花筒。某些角度可能是杂乱的碎片,但一经翻转,就可能呈现绚丽的图案。得益于顾颉刚赏识,1928年杨成志进入大师云集的中大历史语言研究所,因一次西南考察功成名就。

  很快,杨成志就被派往法国巴黎求学,四年后获巴黎大学民族学博士学位。1935年冬,学成归国的杨成志,即被委以重任,被任命为中山大学人类学部主任,创办人类学系,复办《民俗》刊物,恢复中山大学民俗学会。此时的杨成志,重振因战乱颠沛四散的“民俗学运动”,搭起人类学在中国的南派分支,独擎大旗、声名鹊起。

  明日隔山岳,世事两茫茫。1937年到1949年的十余年战乱里,杨成志从大学课堂走向山野,几乎是隐遁深山,如饥似渴探秘南方少数民族部落,随中大迁徙,他每到一地、深入一地、研究一地,仿佛遍地是宝,他都能点石成金、化废为宝。1937年,杨成志带中大与岭南大学师生联合到海南岛黎苗考察,收集文物,带回黎男、黎女到中大表演,弟子王兴瑞撰成20万字《海南岛黎人研究》,成为“研究黎族问题的重要著作”;1942年,杨成志带队前往海丰搜集古物,对粤东沿海史前渔民遗迹发掘考古,力破古籍所载赵佗来粤以前,“广东无文化,土人皆蛮族”的旧观念;他的野心还不止于此,1944年,杨成志作为访问学者赴美考察印第安人部落,以中国学者的立场愤怒批评了美国的种族歧视问题,被新墨西哥州一家英文报纸大幅报道……杨成志此时在学界可谓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这十余年里,杨成志和中山大学社科学者一道,活跃在西南山地岛国。此时的他豪情万丈:“民族学的研究是由‘脚’爬山开踏进来,却不是由‘手’抄录转贩出去。”而他偏重田野调查的治学方式,如前人种树,泽被后世,深远影响了中国人类学南派的发展。

  意气风发的杨成志,根本无暇顾及和思虑政事变迁,以至于1949年国民党政府给他一张逃亡台湾的机票,被他当机立断卖掉。杨成志眼前,无比宽阔和明朗的是他未曾涉足的大陆腹地,没有什么能比这更动人心魄,更能让他坚定地选择留下。

  不逝的流星,燃烧到生命尽头

  晚年 一声叹息

  历史的回声里,野马、尘埃飘然而过。一代学人的跋涉中,命运才是最大的顽主。对比前半生学术上的纵横驰骋,杨成志远未料及,等待自己后半生的竟是沉闷与萧条。解放后,他被迫离开一线学术岗位,身后的背景骤然变得幽暗昏黄,但他从未放弃发出哪怕微暗的光。

  解放后不久,他在中大苦心建立起来的人类学系分崩离析,遭到解散。他的老上司傅斯年去了台湾,顾颉刚去了上海,好朋友钟敬文去了北京……1949年寒冬,杨成志也不得不北上,调到北京中央民族事务委员会工作。

  相看万里外,同是一飘萍。解放后一直到文革前,他热忱不减,《中国少数民族分布简图》初稿、《中国少数民族文字简表》等前无古人的工作,他一手完成;他雄心未了,参加中央民族访问团中南团,访问广西苗、瑶、壮、侗聚居区,领导广东等地的少数民族识别,写出数百万字的调查报告;他壮志未酬,1956年在广西明江花山崖发现壁画,收集文物、采集壁画、举办展览,被尊为中国岩画发现与研究的先驱者之一。

  他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1952年起,杨成志调任中央民族学院教授兼文物室主任。由中大的独栋别墅,迁到民大的一间居室,他毫无怨言。由于普通话不好,他在潘光旦、吴文藻、费孝通等名师集聚的民大,并太不受学生追捧;由于离群索居、学术支脉单薄,他也远没能像解放前与他齐名(时有人类学“南杨北吴”的说法)的吴文藻那样声名显赫。历史的回声中,甚至答案都没有,为什么他在中央民大没有高徒?为什么连在学界起步比他还晚的老友钟敬文都能扬名立万,而他却不能?

  紧接着十年浩劫,杨成志被打成资产阶级反动学术权威,在民族学院和湖北沙洋民院干校劳动。即便文革结束,他也未能恢复“文物室主任”一职。此时的他已身世两忘,万念俱寂,他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民大民族博物馆不断荒败,他看着颐指气使的学院领导吵着要把博物馆搬到学生饭堂的闹剧,终于不再沉默,守着他生平最后的“学术领地” 民大民族博物馆,青筋突暴,不顾所有体面尊严,横卧于地,厉声狂呼:“谁要搬,就先从我身上踏过去!”

  他志于学的烛火,一直燃烧到生命尽头。从民大退休后的十余年里,他疾病缠身,深居简出,除了好友钟敬文等人的到访,几乎断绝了一切社会联系。女儿杨百荔的回忆里,他甚至疏于与晚辈交流,一个人终日摆弄着早年收集而来的少数民族文物,誓言要全面整理,要再去调查。他信任的人已不多,在他晚年最信任的几个人那里,才得以寻找到一些断简残篇:

  他曾向好友、民大教授石建中展示过一本“天书”,是他早年从西南苗族那里得来,保存着后来失传的古代苗语,他渴望申请经费破解“天书”,最后却无人响应;他也曾接受过石建中邀请,拖着病体,只身来到民大与年轻学生们座谈整整两个小时,激动地鼓励年轻学生要投身田野调查;他给时任中大人类学院院长黄淑娉去信,寄来早年从美国印第安部落搜集到的一些书,交给最有感情的中大资料室代为保存,却不料后来在人事调整中被保管员当旧书卖掉……

  直到他去世12年后的2003年,从他生前遗留的近两百篇著作中精选的部分文章,才在中山大学结集出版。人们才发现,当年埋头于偏僻田野考察的那个学人,随意信手拈来的文章都有灵光智慧:早在1934年,欧洲求学归来的他就热谏政府设立“广东省立博物院”,并草拟十万字“广东博物馆组织大纲”,然而听者藐藐;1943年,他在一篇深入剖析广东人民构成的文章中,精辟概括出广东文化“富于革命思想”、“独立创造精神”等特质……


  “倘使当年身便死,一生真伪有谁知。” 1991年5月30日晚,刚过完89岁生日不久的杨成志,起身行走不幸摔倒,无疾而终。在他死后,没人为他举办任何的追悼会或者是遗体告别仪式。直到十年后老伴去世,子女才把他们二老的骨灰安葬于深圳沙湾公墓,终于魂归故里。云天在望,落英无声,一代学人的命运,最终不过是油尽灯枯,蜡尽烛灭。

  (本文参考了《杨成志文集》、《杨成志人类学民族学文集》、《中国民族学史》等著作,并参考了张寿祺等人的回忆文章,特别感谢石建中、周大鸣、田晓岫等教授及杨成志后人的帮助。)

  总策划:杨兴锋 王春芙

  总监制:王培楠

  采访统筹:陈志 戴学东 梅志清

  编辑统筹:郎国华 李贺

  版式统筹:夏彩霞

  本版撰文:南方日报记者 李培

      (本文来源:南方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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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民俗学 人类学 西南族群 杨成志 彝学 中大时期

瑶族小妹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瑶族小妹   /   2011-04-01 01:15:48
真佩服杨老!
现在民族博物馆很不错,原来最开始是老先生力保下来的。不过,我们除了新生开学被安排着去参观,就不会再能踏足进去,哎
一笑堂 引用 删除 宁锐   /   2011-02-05 08:00:22
珍贵史料!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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