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从神物到国家图腾(二)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2-23 17:28:47

二、帝王化的龙

商周彝器上的龙纹饰后来扩大到其他器物上,龙的符号在王宫比比皆是,龙成为宫廷的徽号,后来龙成了君王的化身。《吕氏春秋》卷十二载:介子推不肯受晋文公赏赐,归隐前自赋诗曰:“有龙于飞,周遍天下。五蛇从之,为之丞辅。”这里的龙显然指晋文公。秦汉也用龙指称人君。《史记·秦始皇本纪》载:秦国使者走到华阴,有人拦住他说:“今年祖龙死。”裴骃集解道:“祖,始也;龙,人君像;谓始皇也。”也就是说,“祖龙”是对秦始皇的隐晦称呼。用龙指称人君因为汉高祖刘邦的一则传说而得到强化。刘邦出身平民,在秦朝末年的群雄征战中脱颖而出,建立汉朝,登基为皇帝。在君权神授的宗教文化背景下,刘邦很快被神化为龙裔。《史记·高祖本纪》载:“刘媪尝息大泽之陂,梦与神遇。是时雷电晦冥,太公往视,则见蛟龙于其上。已而有身,遂产高祖。高祖为人,隆准而龙颜。”刘邦被描述成龙的化身,血统得到神化,这虽是出于汉代神权政治的需要,但它增强了皇帝是龙的化身的文化信念。从此龙与帝王身份、皇权合法性密切联系起来。

中国古代正史中,很多帝王在登基之前都现身为龙或有龙相伴的传说。如《梁书·武帝本纪》载,萧衍住襄阳:“时所住斋常有五色回转,状若蟠龙,其上紫气腾起,形如伞盖。”住处的云气结成蟠龙和伞盖,预示萧衍负有帝王之命。后来萧衍果然称帝,建立梁朝。再如《隋书·高祖纪》描述隋文帝杨坚出生时的景象:当时紫气充庭,其母抱婴儿,“忽见头上角出,遍体鳞起”;杨坚长大后,“为人龙颔”,手掌心还有一个“王”字。这个传说突出杨坚是真龙降世,秉命于上天而承继皇权,为他取代周室建立隋朝做了一个合理化的解释。上古国君原本称为天子,现在又多了一重真龙的身份,皇帝遂称“真龙天子”。

皇帝是真龙天子的观念在民间社会也根深蒂固。在话本小说、章回小说和民间故事中,皇帝微贱之时就表现异常,并总会在有意无意之间现出真龙身形,预示他已秉受天命。《喻世明言·史弘肇龙虎君臣会》描写郭威因杀人被押入大牢,狱卒却在睡梦中看见一条赤蛇在牢里游戏,这赤蛇走上郭威枷上,钻入他鼻内,从七窍中穿过。后来郭威称帝为周太祖。清代小说《飞龙全传》第一回说玉帝命赤须火龙下降人间,化身为赵匡胤,将来一统天下。第六回写赵匡胤在路边看见柴荣推伞车陷在泥泞中,“只见他用得筋酥力尽,一时烦恼起来,遂把天门迸开,现出一条五爪的黄龙,在空中旋转。”柴荣在推车之时用力过猛,天门迸开,头上现出了无爪金龙。诸如此类的描写在民间故事中也非常多。既然皇帝是龙的化身,那么与皇帝相关之物皆以龙相称,身体称“龙体”,面容称“龙颜”,圣意称“龙心”,皇位称“龙位”,子孙称“龙胄”,衣服称“龙袍”,座椅称“龙椅”,床称“龙床”,诏书称“龙函”,朝廷称“龙廷”,踪迹称“龙足”,皇帝驾崩也称作“龙驭宾天”。

到了近代,在国际交往中龙变成了大清皇家的标志,并在此基础上设计出黄色龙旗作为国旗。“虽然设计龙旗的初衷是用作水师官船的标志,……这面龙旗事实上已经被外国人视作大清国国旗。”(施爱东《哀旗不胜,怒旗不争:大清龙旗50年》,《民族艺术2011年第1)辛亥革命后,拥护革命的人以降下龙旗表达政治抉择,而反对革命的人也通过悬挂龙旗宣示仍效命朝廷。不过,清朝灭亡后,龙旗消失了,龙并没有销声匿迹,它逐渐被解释为中华民族的图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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