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阜田野日志(7)

上一篇 / 下一篇  2009-10-03 09:46:46

9月28日

早上7点,街上的高音喇叭就响起了集结中小学生们的号令声。7点半我从宾馆出发,沿途看到学生们都已经各就各位。警察把街上的人都请到了一边,留下一条笔直宽广的街道,准备参祭的重要领导通过。8点一刻到达神道,看到礼仪小姐们已经摆好姿势,翘首等待领导们的光临。

大约十多分钟后,才看到在街的另一头,缓缓地有一溜电瓶车开过来。车子到达神道前,领导们下车,由礼仪小姐为其披挂上黄绶带。他们走过铺着明黄色地毯、过去只有皇帝才有资格通行的神道,来到万仞宫墙之下,举行进庙前的仪式。有位领导宣读了祭文,然后由著名画家范曾当场手书“和衷共济,讲信修睦”。同时,周围的99名学童描红学写“和”字。

仪式完毕之后,领导们按照等级排位,井然有序地进入孔庙。前后自然簇拥着一大堆记者和保安人员。大成殿前,杏坛周围,普通的参祭代表早已在那里等待。由于政府对入场人数进行严格限制,所以看上去人不是很多。怪不得有人开玩笑说,这种活动如果有100人参加,其中20个是领导,30个是公安,另外30个是记者,剩下的20个才是一般的参祭人员。说得虽然有些夸张,但也不无道理。

祭典的主要内容,除了念一篇祭文之外,就是一些重要领导和社会名流登上大成殿,给孔子送花篮。这些领导当然都是有名有姓的,而且要一个花篮一个花篮地送,所以着实花费了一番时间。之后的一项内容是唯一和在殿下的参祭人员有关的,就是要他们向大成殿内孔子像的方向遥鞠三个躬。虽然主持人喊了口令,但由于大家都没有事先训练过,所以鞠得很不整齐,有的高有的低,有的手在前有的手在后。加上列队在佾台上的舞生、前排担任警卫的保安和在场的记者们都不鞠躬,所以看上去就像是参祭人员在对着他们鞠躬一样,看着有点奇怪。

这一套程序过后,时间已经不多了。也许因为领导们在10点半之后还有别的安排,所以主办方就临时取消了表演整套祭孔佾舞的计划,而只让舞生们跳了最后一章《天下大同》。之后舞止乐止,舞生退场,主持人宣告礼成,皆大欢喜。

观看整套礼仪,场面确实比较宏大,可惜却没有一个让人感动的细节或场面。对比几天前的家祭仪式,孔氏族人扶老携幼进入孔庙的场面曾让我感动。还有主祭行三献礼和三叩九拜大礼的情景也颇为感人。过去我曾参加孔氏南宗家庙的祭孔大典,在祭典结束时,全体人员同声齐唱《大同颂》的时候,也能让人心潮澎湃。仪式作为一种表演,是缺少不了感情的作用的。如果仪式的表演不能让观者动心动情,不能引起他们的共鸣,那就不能算是一个成功的仪式。试想,要是连我们一旁看着的人都觉得淡然无趣,这样的礼拜又怎能感动大殿上的那些神明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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