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井长调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0-05-27 20:29:57

熙熙攘攘的市声逼仄出人们疲惫不堪的面庞,我仰望天空,天空却扭曲狭窄,灰蒙蒙俯视地面,拥挤的车辆、闪烁的霓虹,还有密不透风的高楼大厦,它们冲击着我纯稚而热烈的念想,我渴望浮出令人窒息的人潮,轻轻呼吸原始的真实。千百次的梦里,我看见碧绿的山峦,看见野性依旧的河流,看见未出闺房面带羞涩的古朴小镇。黑井,千百次出现在我的梦里。

(一)小镇

黑井蜗藏在云南中北部高而陡的两座大山之间,奔腾不息的龙川江让它的寂寥显得有些突兀。这个小镇像是被时间之手安放在西南地区的一块锅盐,它从历史民族宗教的盐井中打捞出盐卤水,火的高温里散发出清馨的盐香。古老的石板路不像丽江四方街那样张扬,老街和两旁伸出的巷道在时间的洗刷里丝毫不动,仿佛被谁小心珍藏着,自己透出冥思的模样。它不想去回忆历史的辉煌,可小镇的建筑物却偷偷地告诉我它的秘密。

西南地区山高而陡峭,古时与中原交通不便。遥远的中原沿海生产的海盐很难运到这里,于是西南地区的人们开始挖盐井,制取井盐。一方面,西南地区的盐卤资源分布不均匀,开挖深井、汲取卤水在古代是一项艰难的事情;另一方面盐作为一种重要物资被统治阶级严加控制,于是西南为数不多的产盐之地很容易成为财富的集中之地。黑井就是云南盐业资源最为丰富的地方。汉代,人们在这里发现盐井,开始制取;唐代,唐使袁滋在《云南记》中提到“黑井之盐,洁白美味,惟南诏一家所食”;明代黑井的盐税占到云南盐税的百分之六十四,黑井的繁荣达到鼎盛。

谁都无法控制历史的翻云覆雨,黑井盛极而衰。曾经纸醉金迷、富可敌国的小镇宛如一件易碎的瓷器,虽然包裹在崇山峻岭里,但依旧躲不过沧桑巨变,最后化成宁静的平淡,在落日余晖下,依稀折射出往昔的繁华。

(二)武家大院

武家大院的气势恢宏与小镇的羞涩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它没有言语,但“王”字形的建筑结构却彰显了它十足的霸气。武氏家族因为拥有众多的卤水股份,加上制贩私盐,在很短的时间里就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他还建立了一支与中央军不相上下的私人武装——保商队。

门窗、屋檐、瓦当、照壁无一不在诉说它们的前生与来世,院里的小花园杂草丛生,还有那过去盈晶见底的池塘也浑浑噩噩地轻抚着自己的伤痛。没有了游鱼,没有了荷花,没有了嬉戏的孩童与婢女,小花园的灵魂尾随武家没落了。池塘边堆放的石磨与武维扬红砂石的浴缸盛满了武家大院经历的传奇故事。站在院里,我仿佛看见了曾经的歌舞升平、耀武扬威,看见了武维扬的家眷打着西洋伞漫步在大院里;听见了马帮运盐嗒嗒的马蹄声、劳工背着卤水沉重的喘息声,听见了大龙祠里滇剧名角依依呀呀的唱戏声和台下的欢呼声……山风轻起,一股辛凉的泥土气息让我倍感心酸。时间仍在,可这里的一切如同青春飞样的流逝,关于它们只有寥寥几笔,我徘徊在历史的风口,使劲遐想。

(三)飞来寺

洞经音乐在飞来寺上空低吟,仿佛在与神灵沟通,雍容华贵的音符清唱着流光溢彩的回忆。飞来寺是黑井最负盛名的寺庙,集儒道佛三教为一身。初识它是在颠簸的马车上,白墙黑瓦在山顶淋漓的翠绿里遗世独立,仿佛在涨潮的翡翠上点染了一滴醒目的清纯。

第二天早晨,我决定走进它。雾从山脉涌进小镇的时候,阳光还被山脉遮挡着。鸟群在拂晓欢鸣,拨开人们酣眠的梦,我敞开旅店的窗户,一阵清凉。小镇生活节奏缓慢,街上还在空旷,遥想历史上的喧嚣,小镇清闲了许多,时而散发出的忧郁气质不断提醒我它身世不凡。背起背包,我们开始攀爬通向飞来寺的青山。

青山上的台阶蜿蜒盘旋,没有张家界的陡峭令人生畏,映衬着那些茂密的植物,山间的小道凸显着优雅的内向。我们呼吸带着湿气的山风,看着渐行渐小的村庄和峡谷,自己仿佛也与飞来寺一同遗世独立了。半山腰上,一位当地的村民早已先我们几步上来了,他放下背箩里大瓶大瓶泡好的绿橄榄,开始了他一天的生意。飞来寺在翠绿里忽隐忽现,激发了我走进它的欲望。顾不得小腿酸痛,只觉得幽幽长长地经过了山风的过滤,到达寺里时内心顿觉淡然与纯净。

(四)零碎片段

街边的老人很随性,她们席地而坐,沐浴着比外面晚来的阳光,身边的小狗眼神透亮,摇着尾巴看路人,从不乱叫唤。在黑井,我似乎认识每一个人,我悄无声息坐在老人旁边,看着她们手里的几缕彩线,一根根针。春风划过她们带着老年斑的手背,本是素布的鞋面上生出翠绿的青草、开出鲜艳的花,还有成双成对的鸳鸯在叮咚的河里谈情说爱。她们凝神的眼睛里看不出岁月的雕琢,只有嘴里的呢喃追溯出她们历经的岁月。

临走时,我还割舍不下黑井的星空。大粒大粒的星散落在漆黑的幕布上,那是梦中才有的鲜明。我疑心是顽皮的孩童扯断了母亲脖颈上的珍珠项链,疑心是龙川江溅起的水珠,疑心我伸手去够时,它只是幻觉。可一切都是真实,伴随着似曾相识的蛐蛐声,这里美的让人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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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泡沫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微微泡沫   /   2010-05-29 23:29:02
原帖由bear于2010-05-29 13:22:56发表
黑井还是有意思的说

那是那是
bear的个人空间 引用 删除 bear   /   2010-05-29 13:22:56
黑井还是有意思的说
木兰山人 引用 删除 木兰山人   /   2010-05-27 20:3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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