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4-21 22:35:38 / 个人分类:生活

我对清洁工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情,虽然在外面我从不乱扔垃圾,有垃圾时都是带好见到垃圾桶才扔的,但我的行为只是出于自己所认为的“公共道德”。到后来认识老伯,我内心深处便对他们多了一些敬意和情感。

    老伯是潮州人,和男朋友是老乡,前年的时候吧,男朋友带我去老伯家认识了老伯,男朋友喊他“老伯”,我也跟着用不标准的潮州话喊他“老伯”,他很开心。老伯现在七十多岁了,十几岁的时候就当兵离家,几十年来很少回家,我认识他之前他有很多年没回家了。他的普通话带有浓浓的潮州音,别人一听就知道他是南方人,但离家太久,一个人在外没遇到老乡便没机会说家乡话,他已经不大能说潮州话了。

    我记不清老伯是哪一年黄埔军校毕业的了,记得他给我说后来分配在武汉,但为了照顾爱人后来就在开封安了家,有三四个孩子。孩子们长大成家后都出去住了,三年前吧,他爱人因为心脏病过世了,老伯觉得自己身体还硬朗不想给孩子们添麻烦就没搬去和孩子们住,一个人住在七十平米的房子里。那天中午,饭后老伯拿出珍藏的照片和黄埔军校的毕业证给我看,给我讲很多在部队里的事情,还有他参加抗美援朝时在朝鲜的一些经历。照片上年轻时的老伯帅气而精神,现在年纪大了仍然有着军人的气质,但我永远也想不到面前朴素的老伯曾经有过那么多让人觉得骄傲的事迹,更让我想不到的是老伯退休以后愿意去做一名清洁工。老伯是军人出身,退休后还有很好的待遇,孩子们都能自食其力不用老伯操心,他一个人本该享享清福了。可能劳碌也会成为一种习惯的吧,老伯说身体还好,一个人在家闲不住,后来就在我们学校西门当清洁工,他说这样一来可以打发时间,二来可以和别人说说话多些朋友。但我知道老伯是有很多业余爱好的,他喜欢读书、看报、写毛笔字,每天都听广播看潮剧锻炼身体。另外,小区里也有很多同龄的老人,他们相处很好,平常串串门在一起喝喝茶就可以唠几个小时家常。老伯生活挺充实的,是他内心想做点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吧,因为在我们的生活里像老伯这样的老人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去做清洁工的。

    老伯的上班时间是下午一点半到六点,每天中午一点,老伯就骑着自行车去上班。从他家到我们学校西门,骑车要十多分钟。对部分南方人来说,尤其像我这种在云南长大的孩子,开封七八月份无风无雨燥热的天气就像是一种考验。从中午到下午,炽热的阳光把地板烤得热热的,热气直往上冒,我和室友把窗户关得死死的,生怕一不小心热气就灌进来。就算是这样的天气,老伯也总是穿着整洁的白衬衣按时来上班。虽是清洁工,干的是又脏又累的活,但我每次见老伯他都衣着整洁,脚上穿的胶鞋都刷得干干净净,从来不因为工作的脏和累不好好打理自己,但我也从未见老伯因为自己爱干净就嫌脏不好好工作。炎热的夏天,西瓜雪糕和各种冷饮是学生们的最爱,学校门口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摊。下课的时候,卖西瓜的小摊和冷饮店的门口都挤满了学生,等上课铃响学生散去便是老伯工作最忙的时候。地上的西瓜皮和各种各样的雪糕袋子都得老伯去扫,有时候瓜皮被踩碎了或者恰巧掉在小坑里扫不起来,老伯就用手去捡。这样的工作不知道老伯干了多少年。秋天和冬天学生不再光顾冷饮店,也没有西瓜可以吃,但学校门口还是多了很多摊子,因为各种各样的麻辣烫和烤串也是惹学生喜爱的。开封的秋天早晚温差很大,感觉清清冷冷,但秋天很短的,等树叶慢慢变黄,刮一阵风下一阵雨,没等树叶落光好像冬天就来了。不像南方,明明大冬天树叶还可以绿得发亮牢牢地长在树枝上。秋天和冬天开封的风是调皮的,经意不经意间就把叶子吹落一地,老伯辛辛苦苦扫在一起,有时没等扫进垃圾筐一阵风吹来叶子就又漫天飞舞。有时候是遇到塑料袋,眼看风停了要抓住了风吹来就又飞走了。老伯就一遍一遍地扫,打趣说就当锻炼身体。学校西门有很多摆地摊卖书的,老伯爱看书和摊主都认识,工作之余便和摊主聊天说话看看书。其实有时老伯工作的地方也是老年人聚集的场所,天暖和的时候人们会聚在一起打打牌下下象棋,老伯的生活里也会因此多些乐趣。可一到冬天人们就不出来了,遇到下雨下雪天摆书摊的老板们连生意也不做了,老伯一个人扫完地有空就看从家里带来的书,每天还是一点半上班,到六点收拾好扫帚箩筐才下班。

    老伯温和慈爱待人热忱,周围的人都会为老伯积极阳光的心态所感染,西门修自行车的大叔和摆摊的叔叔阿姨们也都很尊敬老伯。有学生主动把垃圾放进他的垃圾筐里时,他会笑着跟别人说“谢谢!”,平常周围的大叔阿姨们有需要时老伯也是热心帮忙。前年为考研备考的时候,每天下午我去上课路过西门和老伯打招呼,他都会跟我说些加油打气的话,每次见到老伯我都会心情好一整天。可能因为离家远吧,老伯挺心疼我的,说一个孩子离家这么远不容易。认识老伯后每到节日或遇上周末有空,他总是喊我去他家里吃饭,说学习紧张老在食堂吃饭营养不够,有时特意买了巧克力和糖果,去上班的时候就一直带着,等我去西门他就塞给我,跟我说吃巧克力能补充能量,有时是自己亲自做点心给我送到宿舍楼下。现在,我毕业离开河大快一年了,每次见到那些默默无语低着头干活的清洁工就会想起老伯。怀念老伯,那个给我内心积极力量的老人。

    又到下午了,老伯现在应该在扫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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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牧童的田园 引用 删除 小牧童   /   2012-04-22 22:39:40
原帖由宁锐于2012-04-22 17:50:37发表
一位令人敬爱的老头儿:
“老伯温和慈爱待人热忱,周围的人都会为老伯积极阳光的心态所感染。前年为考研.

O(∩_∩)O~老伯他很积极,是好人。
一笑堂 引用 删除 宁锐   /   2012-04-22 17:50:37
一位令人敬爱的老头儿:
“老伯温和慈爱待人热忱,周围的人都会为老伯积极阳光的心态所感染。前年为考研备考的时候,每天下午我去上课路过西门和老伯打招呼,他都会跟我说些加油打气的话,每次见到老伯我都会心情好一整天。可能因为离家远吧,老伯挺心疼我的,说一个孩子离家这么远不容易。认识老伯后每到节日或遇上周末有空,他总是喊我去他家里吃饭,说学习紧张老在食堂吃饭营养不够,有时特意买了巧克力和糖果,去上班的时候就一直带着,等我去西门他就塞给我,跟我说吃巧克力能补充能量,有时是自己亲自做点心给我送到宿舍楼下。现在,我毕业离开河大快一年了,每次见到那些默默无语低着头干活的清洁工就会想起老伯。怀念老伯,那个给我内心积极力量的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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