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中的年味儿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1-01-19 23:53:19 / 个人分类:随感

记忆中的年味儿

小的时候盼年是从二十四开始的。在我们儿时的世界里,二十四是比大年三十吃一顿丰富的大餐还要重要的,当然,这是和“二十四写大字”民俗事项决然无关。我们对这天如此关注是因为可以拿着从父母那软磨硬泡的一大笔钱去赶集。

这天赶集都是和同村最要好的几个伙伴一起去,路上大家有说有笑,十几里的路程不知不觉就到了目的地。因为兴奋、高兴,出发得早,走得快,在我们到集的时候,人还不是太多。这时,我们先买些瓜子,或者买根糖葫芦、棉花糖,边吃边逛,边逛边买。不大的集市,我们从东头逛到西头,从西头再逛到东头,生怕落下什么没有看到,回家跟其他伙伴比景的时候,被人家笑话。

直到将耍猴的、算命的场面都看够了,腿脚也累了,这时,我们就到露天羊汤场子里,每人要一碗羊汤,各自再买两个烧饼,将烧饼掰碎,往羊汤里一泡,味道那个美啊!那个年代,这就是我们最好的佳肴。因为平时很少能吃上一次,我们又正处窜个能吃的阶段,一碗羊肉汤是不够的,而我们又没有太多的钱多买几碗,因此我们不断让大肚子师傅给我们加汤,直到饱嗝一串串往外打的时候,实在不能再喝了,我们才舍得将半碗羊杂细嚼慢咽地吃下去。这时大肚子师傅会逗趣地说:“来来来,我再给你们满上。”我们忙呼:“不要了,不要了,撑死了。”

因为满载而归,因为自由畅快,回家的时候是另一欢乐的景象。小小的我们迈着财大气粗的步子,平时装课本的书包,现在装满了心爱的玩具、鞭炮、烟花……好像我们比谁都富有。行走的时候,我们时不时将摔炮拿出来摔响几个,好似庆贺着胜利的凯旋,年节的步步来临。

盼年更盼的是大年初一,因为这边我们可以收到很多的压岁钱。这天的拜年通常包括两个程序。先是同族中的男人们,当然也包括我们这些小子,挨家到族中长辈中拜年,到了人家,大家先齐整地向当院里摆的天地神磕头,然后在给户中最长者磕头,如果这家家境较好,他们通常给大人们即我们的父辈,发烟、瓜子、糖果,我们这些小孩每人则可以得到5角或1元钱,这钱对于我们可是大票啊,因为那时的糖果才2分钱一颗。同大人们给爷爷辈、曾祖辈拜完年,则是我们小字辈给长我们一辈的大爷、叔叔、姑姑、姨们拜年。我记得那时我们拜的非常卖力,只要能想到的一家不会落下,到了人家,跪下就是磕,磕了一般就有钱,那时我们从来也不懂“男儿膝下有黄金”、“不为铜臭折腰”这些说法。我们也从来不会记得我们跪了多少次,磕下多少头,我们最最关心的是我们的钱包里的票子比去年多了几张。

想想现在的孩子们真是幸福,他们可以不出任何的力气,就可以得到200500,最少也是100元的压岁钱。懂礼貌的孩子一般能够表示下热情的感谢,让人不爽的是有的孩子往往无动于衷,好似你本来欠他似的。我们也常想,难道是因为现在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孩子们平时就可以有大把的零花钱,因此他们对压岁钱无动于衷了。或者是现在孩子们境界高,他们没有那时我们的“贪婪”品性。后来我相通了,这怨不得他们的,他们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他们大都很孤单,春节就那么几天的假期,往往被老师、家长安排满各种各样的功课、学习班。他们的童年、少年甚至一生都是被安排的,一如现在忙碌的我们,哪能期待从他们身上发出多少年的气息,就连我们不也是往往通过追溯来体验那醇郁的年味吗?

记忆中,过年的镜像中还有许多的画面。带着父亲准备好的大红纸和两盒香烟到教书先生家排队写春联,那时边帮先生抻纸边想要是我也能写出这么一手漂亮的毛笔字多好啊,这样就可以不用排队求人写了,更重要要的是可以向那些经过我家大门的人们炫耀这对联是我写的。三十早晨,端着妈妈打好的糨子,先给爷爷家贴好对联、门挂子(挂笺),然后,一幅一幅地把自家的贴完,贴完后,父亲通常会让我放几只二踢脚,像是告诉他人我家已经是满院飘彩、焕然一新。还有三十晚上懵懵懂懂地同父母一起跪下敬天、祈福。初一那天瞅父母不在的时候偷块鸡肉,或其它好吃的。在我们那,初一是不允许吃荤的,人们形成习惯,认为初一吃素可保全家一年素素静静、平平安安。所以馋嘴的我们只能偷,那时我们也不明白这些,爸妈告诉了,我们也管不住自个。初四的时候,到姥姥家参加聚会也是一番盛大的场面。姥姥家子女多,因此聚会的时候也格外热闹。

许多许多的画面,每当要过年的时候都会在我的脑海中浮现。屈指算来,我在沈阳这个城市生活了已近6年,这6年也是与年味渐行渐远的6年。每当春节来临,尤其是不能回老家与父母乡亲一起过节的时候,我常常觉得孤单,虽然这边也有亲友、聚会……以及其他的年节形式,可总觉得这里的年缺少了些什么。今年春节不能回家了,姑且将那些浮现的画面剪辑出来,抚慰自己以及其他离家在外却不能回老家过年的人们。

                         东山峻石于2011.1.19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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