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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县皮影“江湖人”记录:秃子娃老矣!

发布: 2008-12-15 04:22 | 作者: 网络转载 | 来源: 民俗学论坛 | 查看: 674次

华县皮影“江湖人”记录:秃子娃老矣!(图)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G s8R2Iu^j8Q

2008年12月09日 13:41 来源:人民日报海外版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O`8yfT9l0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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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人郝炳黎和刘文信在后台耍签,如今他们都已仙逝。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s r-k+mlZF |E4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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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1K2M4F nk王水龙戏班外出演戏,走在空旷的雪地上,他们的身影有些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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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1年清明节,潘京乐怀抱月琴,为老搭档郝炳黎弹唱一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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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 垚/文 张 韬/摄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Dd#CF8jB5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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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影源于何时?史学界有不同看法,主流的观点是:源于汉,兴于唐,盛于宋。1988年,中央美院召开的一次研究会中,华县皮影“因其最古老、最精粹、最成熟、最完美、最经典和最有资格代表中外皮影艺术的最高水平,被誉为‘中华戏曲之父’和‘世界皮影之父’”,2006年,华县皮影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然而,“一口道尽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的华县皮影如今究竟怎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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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秃子娃老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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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 k;o'U5RB  2008年11月底,一个阳光很好的午后,老艺人潘京乐坐在门口感叹:“老了,没有给后人留下点东西。”原因是前两天雨田公司为他录戏,想留下他最后的声音,但他常常满头大汗,连一折戏都唱不了。我一直记着他的另外一句话,那是2006年7月,他在一个土坯房里来回踱步,反复说“毕(完)了,莫(没)人学了!”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3Uu,jO%g&fQ#|@

7\^]E4Z*_o  陕西华县有这么个民谣,“四喜(魏振业)的花脸,秃子娃的旦,听得叫人忘了吃饭,外乡人到这里把戏看,都想把家搬华县。”潘京乐就是这民谣里的“秃子娃”,不过,娃娃老矣,他今年已经79岁了。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B"G]"n5t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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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外面,大家都说潘京乐是因为《活着》而闻名的。张艺谋在电影《活着》里,让“福贵”学会了皮影戏这门手艺,而为皮影戏配音的任务,剧组找到了潘京乐。这次出手,让“秃子娃”的名头走得更远了。《东方早报》在一篇文章中说:“潘京乐是关中皮影的代表人物”,现在国内外提到皮影,几乎没有人不知道他。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 a"y|[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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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京乐出生于1929年的寒冬,一个战火纷飞,土匪横行的年代。老伴在他40出头就过世了,留下6个儿子。把小的拉扯大,给大的找到媳妇,给儿子们盖上房子,从旧社会国民党老总们的嚣张霸道,到红卫兵的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他都是一个人默默地忍受着,养活孩子,成为生命唯一坚守的信仰……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_-Q]{kc N

p8r5~P}2K4f  生活的风雨,却成就他著名的“哭腔”。2004年秋,华县有一场在田野里的皮影演出,唱到一半时,秋雨不期而至,潘老汉声音陡然一变,变得沙哑,变得更尖,眼泪也滚滚而落,梧桐树下,晕黄的灯光在雨中氤氲,当场所有的观众声泪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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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老艺人,一生都在从事自己喜欢的艺术,可是唯一的目的却是钱!能不辛酸?在他唱戏唱到苦楚时,能不泪下?哭腔能不动人?华县一个爱好皮影戏的摄影师张韬说,“潘老把戏当作生活的发泄,只有唱戏的时候,流泪的时候,他的心情才是舒畅的。而生活又深深地影响着他的戏,每到唱苦角时,他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生活的诸般苦楚,于是泪流满面,戏也就更动人。真正是戏人合一。”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s jF,d

'q_8@@l;k1}I  我想到一句话,“在这个皮影戏彻底没落的时代,只有梦想和皮影戏本身的魅力支撑着老人们对皮影戏的坚守和热爱。但能够撑多久,没有人知道。”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l`*\2\Z%_f2s"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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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江湖人就是混个嘴”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v0E3t,z;iW@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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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1年清明节前夕,华县最好的“签手”郝炳黎驾鹤远游,他也是潘京乐的老搭档。在清明节的时候,潘老怀抱月琴,来到坟头为故人咿呀弹唱——精通皮影戏的老艺人如今已是寥若晨星,现在星空中又少了一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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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8[8S#wl  在华县农村,很多人是从小看着皮影戏长大的。那个时候农村里婚丧嫁娶,都要请艺人们来,天黑的时候在村子口,大树底下搭起一个棚子,戏就唱起来了,短的一个晚上,长的要演上好几天,村里人白天干完农活,吃了饭,来不及的就拿个馍,端碗粥,拖着凳子,坐在台下看戏。对他们来说,皮影戏是最好的娱乐,甚至是一种生活方式。而对于艺人,皮影戏却和“生存”方式之间有着越来越尴尬的距离。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7H8T4XUH]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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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皮影艺人吕自强1995年买了辆机动三轮车,去砖窑拉了三年砖坯子,2000年开始收破烂;“谁料想我辛辛苦苦学了几十年,到现在竟然没人看,养不了家了。”一个叫做侯振峰的艺人就曾经出外给人做建筑包工,赚了点钱冬天再回来演几场戏,否则没法过年!继潘京乐之后,在华县唱得最红的皮影艺人要算吕崇德,他却告诉我们这样一段故事,“上世纪80年代,唱红了之后,家里弟兄慢慢都大了,娶媳妇、盖房子都需要钱,老三、老四就和我舅舅学了裁缝,学成后我给寻了活,在合作社卖成衣。当时才开放,我演戏的时候从外面进了布料,老三老四做好了成衣我再拿到外面卖,家里经济就活了,先后盖了两院子房。当时班社其他人看我没有把唱戏当回事,都有意见……后来就把班子散了,我说我今后不唱戏了,你们自己搭你的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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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来越多的皮影传人都像吕崇德们一样,迫于生计,另谋活路。老艺人雷全印说得在理:“我们江湖人就是混个嘴,我演戏你要管我生活,古往今来都是一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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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夏天,我在皮影戏的“老窝”太平塬上住了一个多月,发现那里的村民常常把人分为三种,首先是拿笔杆子的(当官的或者做生意的),其次是手艺人,最末才是种地的。皮影戏对于艺人从来就不是一门艺术,而仅仅是一门手艺,一种能够养家糊口的方式。一旦有机会脱离手艺人,而成为商人,他们会毫不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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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O"z$f)OtJr  不过,演戏对艺人来说,又不仅仅是赚钱的手艺,有一首民谣唱得好“走遍天涯到处是吾家,步长途风吹雨洒,登高台讲经说法,论琴音六律造化,言字意四音不敢差……演苦戏引人泪巴巴,演乐戏惹人笑哈哈,自古道戏假情不假……技艺虽高不敢夸这是一宗文化,任凭他庸夫俗子耻笑咱。”曾经皮影艺人唱着这样的歌,在整个关中大地行走,到处唱戏。那时,无论是婚丧嫁娶,老人过寿,盖新房,过庙会,农业丰收都会请皮影戏。81岁的老艺人郭树俊说,解放初,唱卖戏(靠卖票取得收入)的时候,一毛钱一张票,一个晚上能来一千多人,一个戏班能收入100多元。皮影艺人虽然社会地位不高,却是一个令人羡慕的手艺。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e ~B)\9^E(o6^ r

Hz4ZE8ib  洗净铅华,谁主沉浮?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U K@6L]*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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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而,“一口道尽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曾经独领一代风骚的华县皮影,如今人们谈论得最多的大概是渐行渐远,几乎每个人都在说,随着电视电影的兴起,年轻人不爱看皮影戏了——没有观众的戏剧是必然要灭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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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VuM2P+n  近几年,国家和地方政府越来越重视非物质文化遗产,来到华县的“外人”越来越多,清华大学、中山大学、武汉大学、西安美院、新华社记者、央视记者……这些人来了又去了。可是洗净铅华,热闹过后,老人还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艰难地生活着。2006年,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公布后,华县皮影一定程度上得到了相应的具体支持,但在这个时候,一些新情况又在悄然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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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县一个职业技术学校摇身一变,成为陕西雨田民间文化艺术传播有限公司,将华县所有老艺人收编为公司职工,给出一万多的年薪,组织艺人排戏,录制发行,到大城市和国外的剧场演出,而将农村演出原来400多的出场价提高到近1000元,并且公司跟艺人签订协议,禁止不经公司同意的私自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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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做的结果之一,是使农民看戏变得不太容易了,皮影“下乡”的成本忽然高了起来,华县皮影因此离开了以前的文化生态环境,投入到新的环境中。以前主要在农村里婚丧嫁娶中表演的皮影戏消失了,表演氛围和表演对象也随之发生变化,皮影戏从民俗“升格”成了文化遗产和展示物。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o]:}}.s3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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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皮影演出之外,皮影雕刻市场更是风起云涌。古老的艺术再次成为世人关注的焦点。学者和民间文化保护者争论不已,有人说,从北宋开始皮影戏从宫廷走向民间,而今皮影又从民间走向精英,这是历史变化的常态;也有人说,皮影脱离了它生活了千年的土壤,就像把拔出的禾苗再使劲甩上几甩,将牢牢拢着根系的保命泥土也甩得干干净净。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_&bJw8X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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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化,是一种集体的记忆和思维方式,本无所谓对与错,靠的是延续的张力,华县皮影和无数的艺人能够走过千年来无数的战火硝烟和历史尘封,已经足够证明它的生命力。自此以后,沉沉浮浮,就留给时间去交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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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G: 华县 记录 皮影 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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