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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谈春联与传统文化

发布: 2010-4-07 22:48 | 作者: 曾景忠 | 来源: 中国社会科学报 2010-04-01 10:42:38 | 查看: 83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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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LH)v8\8~_  按照中国传统习俗,每逢春节,家家户户都会贴对联,不只是大门,卧室的房门,厅堂的廊柱,过道的门框,就连厨房中灶神龛两边也会贴上,如“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之类。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Y*}7X/cp-\

r@*U.j"D"V  传统文化春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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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2CPdH9g  对联,是中国传统的富有特色的文化现象,它运用汉字的特点,汉语文中一个字一个音节,单音节或双音节的词比较多,上下两句中同义字、反义字、近义字可以互相对应排列,这样形成一联,上联(句)下联(句)的意思也两相比照,形成一个完整的主题。写得好的,不仅对仗工整,而且内容深刻,修辞优美,甚至富有诗情画意。笔者以为,许多好的对联可以称作“双句体”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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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Ys+~3YRh e  春联(也称“对联”或“对子”)的内容,或宣传传统美德,或祝愿福祉,或祈求事业兴旺发达,或赞扬自然人文灵气。至今,我还记得小时候看到的一些春联,诸如:“忠厚传家久,诗书继世长”;“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这些对联,除了衬托年节的气氛,还有着教化的功能,甚至富有审美价值。例如,“物华天宝,人杰地灵”这副对联,就是取材于王勃《滕王阁序》的名句:“物华天宝,龙光射牛斗之垆;人杰地灵,徐孺下陈蕃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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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9年后,虽然过年仍贴春联,但不像以前那样隆重。机关、学校和企业基本上不贴春联,但城乡居民家家户户还是要贴的。不过,春联内容加进政治色彩,一些标语口号都成了对联。抗美援朝时,人们多用“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两句,“大跃进”时又出现“鼓劲创高产,奋力创丰收”之类的对联。“文革”期间,春联倒没有被“扫四旧”扫掉——民间习俗是不易被清除的,只是春联的政治烙印更为浓重了些。“兴无灭资,斗私批修”也上了春联。改革开放以后,传统的春联文化又兴盛起来,内容以反映新时期的社会生活为主,形式也有很大变化。过去,春联多是请书法好的人代写,现在只有极少数是手写体,而多半已经是现代化方式——大批量印制,然后再在市场上出售。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C!l8kI{Y

1MP9b0W,JC:]*]  “抽样调查”观民风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0w`8lN: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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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年春节,我特意对住地周围张贴的春联进行了观察。从家走到景山公园,沿途多数住家和店铺都贴着春联,未贴春联的多是几家合住的大院。我粗略地统计了一下,这段路上共有近30副对联,虽然为数不多,但小中见大,分析分析很有意思,也可算是对北京春联的“抽样调查”了。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j$b` s ^xm%N[

F1Z LE)z.IBVl  这些春联多为表达迎接虎年来到,春临大地,气象一新的心情,以及祝福事业兴旺,祈求和顺吉祥的愿望。我发现,对联中盼求发财致富的内容所占比重最大。近30副春联中有10副以上带有“财”字,约占40%。诸如:“日日财源顺意来,年年福禄随春到”;“喜迎四季平安福,笑纳八方富贵财”;“地助财源滚滚来,天帮家业腾腾起”;“事兴财兴日日兴,一顺百顺年年顺”。(有的上下联顺序颠倒,此处均按各家贴的上联下联原顺序抄录。以下抄引亦如此。)诸如此类,不一而足。这反映了当今商业社会中人们对于财富的追求。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iG*Y;e0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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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然,春联中有不少祈求个人和家庭福祉的内容,诸如:“平安是福日日福,健康是喜天天喜”;“和睦家庭事业兴,迎春接福人财旺”;“展鸿图万事亨通,创大业一帆风顺”等。但有些对联也会出现祖国、四海、华夏、神州等词,诸如:“三阳开泰财源茂,四化成功国力昌”;“华夏振兴万民乐,祖国繁荣百业兴”;“九洲(应为“九州”)欢乐庆丰年,四海笙歌迎虎岁”。这反映了广大民众祈求国家繁荣昌盛和民族振兴的强烈愿望。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fS#vc8N y(h&Z[ j#q!u

-t,R*a9`/z.W7r(dT  我所看到的,总体而言水平不高。无论是思想内容,还是艺术形式,连同语汇,都存在不少问题,而且反映道德文明、理想情操、宏图大志的极少。我只看到一副春联,写的是:“敬老孝亲传美德,文明礼仪倡新风”(严格地说,它不合对仗,称不上对联),其他则无与道德文明相关者。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U#x |d5t/S

M0Q P;G9^d+p  低俗“失对”出错谬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 E}wNi+i'n(q S eU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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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联内容的浅俗,与它现在的印刷品形式有关。商家只顾赚钱,没有几个人对春联的内容、艺术加以考究、推敲。过去,春联多请人书写,内容也多由写春联的人来思考。这些人既练过书法,也读过许多诗书,佳对妙联自然藏于胸中,不费力气就可随想而出。春联一般都是楷书,笔调丰腴工整。写春联,也是擅长书法的人显露才华的机会,左邻右舍也会向当地的民间书法家诚求墨宝。现在,春联大多都是现成印刷品,用毛笔书写的少之又少,民间书法家也难觅,人人都忙忙碌碌,似乎很少有人愿意义务展示书法艺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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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 e7~Q,o0v  除内容大多浅俗之外,许多对联也缺乏优美的意境和必要的声律讲求。前文说过,对联应为“双句体”,应严格对仗,平仄声韵的推敲,不是随便用两句标语口号就能凑合而成的。有的“对联”明显“失对”(不符合对仗要求),如:“三阳开泰财源茂,四化成功国力昌”;“顺风得利财源广,心想事成家业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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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j6zn\`  一般来说,对联上联句脚为仄声,下联句脚为平声。现在有些对联,上下两句句脚或都是平声,或都是仄声。也有些春联,本来合乎平仄要求,但不少被颠倒了顺序。例如,“春临大地百花艳,节到人间万象新”这副对联,它实际是“藏头”联,上下联中藏了“春”“节”两个字,但有的人家却把它贴反了。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K2mwQ_l$r#j0I

5f/v&d K:f;zTr {  更糟糕的是,沙滩后街西头,原北京大学宿舍西斋旧址的大门口贴出的一副对联,竟然写错了好几个字。那门两边写的是:“书上(山)有路勤为经(径),学海无涯若(苦)作舟”。这样的错误,出现在文化古都北京,出现在原北京大学宿舍旧址(门旁墙上嵌有“北京市文物保护单位”标志:“京师大学堂建筑遗存”)的大门口,真是太煞风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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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V.z%t+]#QC2M Y-VF  表面上看,过年贴春联的习俗虽然现在还保持着,但其内涵——传统文化的内容和精神:仁爱胸怀,道德文明,理想情操,审美意趣等,已经相当淡薄。从春联这个视角,我们可以感受到传统文化面临的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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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传统文化待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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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社会,宣扬振兴国学和弘扬传统文化的呼声越来越高。我想,这不只是成立几个国学研究院,发表若干文章或者出几本书所能奏效的。传统文化的继承和发扬需要从学校基础教育抓起。例如,就对联来说,可以在中学语文课堂加入关于律诗对仗的规则,在教给学生学习同义词、近义词、反义词和句法结构的同时,也可配合作对联的练习。例如,杜甫的名诗《春望》中的诗句,“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如此对仗工整的句子,让学生熟读,并模仿造句作对,不也是很好的语文训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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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几年,语文学界还发生过关于中学语文课教材中,古文的比例是多些好还是少些好的争论。其实,现代汉语是从古代汉语发展而来的,现代语词的词根基本上都是源于古代汉语,历代范文名篇也都是经过几百年几千年的淘洗才流传下来的。许多学者已经指出,目前学校教育中存在重外语、轻母语的倾向。我们对此应有清醒的认识。不学习古典优秀文学作品,我们怎么可能提高语文修养,继承优秀的民族文化传统,又怎么可能发展创造新文化呢?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NtR x0x-?t]d

TAG: 传统文化 春联 对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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