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波:《春节考源》作者,社皇教的提出者,昆仑三族的提出者,中国民俗学会会员,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会员,四川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华学论坛的坛主,民俗学堂的堂主,代代传承的文化天使。参会论文:《“生肖”与“初灵”》、《氐羌是华人的主源》、《“西王母”与“昆仑三族”》、《后稷文化与农耕文明》、《十二生肖与农耕文明》、《苗族神话与华人起源》、《“人文初祖”考》、《古羌的图腾崇拜》、《伏羲在中原主创春节》、《从“女蛙”,到“女娲”》、《彩陶上的信仰》,等等。

甘肃岷县出大作,名宿新锐传佳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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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肃岷县出大作,名宿新锐传佳话

编撰/田波

《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实录》序 - 话题讨论 - 民俗论坛-Folklore Forum │一网一天地,亦雅亦俗所│民俗学研究生的园地│中国民俗学者的大本营……中国民俗学网

张润平 发表于 2017-4-29

学理性传承保护物质文化遗产的科学实践

——《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实录》序

青海社会科学院院长  赵宗福

    花儿是广泛流传在大西北广袤土地上的民间文艺经典性代表作,因为她的歌词结构和音乐风格的明显差异而分为洮岷花儿和河湟花儿两大流派。岷县则是洮岷花儿的核心流行地之一,在西北花儿的传承发展中具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同时国内整理出版的花儿成果尽管已经数以百计,但具体深入系统地专题式调研,且能科学规范整理的成果却为数很少,我常引以为憾。所以 当看到张润平先生等人将近1300页厚的《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实录》书稿时,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和厚重感。

    由于种种机缘不巧,我多次错过了去岷县做花儿田野的机会,但对岷县似乎并不陌生。早在上世纪80年代前后,我关注于西部诗歌史的拓荒研究,在全国各大图书馆查阅大量古籍文献时,屡屡看到关于临洮、岷州(即今岷县)的种种记载,感到这里的历史文化悠久古朴而博渊深厚,有些句子至今仍有记忆。比如我发现的明代高洪专门有描写农民演唱花儿情景的“青柳垂丝加野塘,农夫村女锄田忙。轻鞭一挥芳径去,漫闻花儿断续长”的诗篇,经撰文介绍后被广为引用,现在算是人人皆知了。而在1984年我在北京发现的《甘肃竹枝词》,里面既有生动描绘岷洮河湟一带民众漫唱花儿的诗句:“男捻羊毛女耕田,邀同姊妹手相牵。高声各唱花儿曲,个个新花美少年。”也有专门描写岷县多民族特点的诗句:“谩说岷洮容易治,汉回杂处又西羌。”正因为此,我从书本上对岷县有一种模糊而质感的认识。

    还是上世纪80年代后期,我一度特别热衷于西北花儿的研究,并在青海师范大学开设了面向全校的选修课《花儿漫论》,在此基础上出版了我国第一部整体性系统研究论述西北花儿的专著《花儿通论》。因为教学与论述的体系性需要,查阅了一批有关洮岷花儿的文献资料,并与古籍文献、河湟花儿比较,对洮岷花儿做了粗略的梳理,并在《花儿通论》中作了介绍。当然,我的主要关注点是河湟花儿,所以对岷县花儿的研究和讨论很是粗疏浅薄,但这时我对岷县的认知已从综合的历史文化转向为洮岷花儿和二郎山花儿会的具象化认识。

    进入本世纪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代表作申报开始,我当时作为青海省非遗专家委员会主任(虚衔)参与了整个申报工作,并在花儿会项目上力主同时申报多项,并撰写了分析陈述各花儿会不同文化个性的大通县老爷山花儿会、互助县丹麻土族花儿会、乐都县瞿昙寺花儿会、民和县七里寺花儿会等4个报告。文化部公布首批进入国家级非遗代表作名录的项目,除了青海的这4个花儿会,甘肃分别以洮岷花儿和河湟花儿为标志的花儿会当然也荣列榜上,其中就有岷县的二郎山花儿会。这使我更加认识了岷县花儿和花儿会的重要地位和价值。尤其是在岷县文化学者及甘肃文化界的努力下,岷县花儿的传承保护得到前所未有的发展,甚至大大先进于周边省区的花儿与花儿会。岷县被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授予“中国花儿之乡”,岷县花儿还和其它“甘肃花儿”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与国家级非遗代表作二郎山花儿会相互辉映,在海内外的知名度和影响力空前提升,屡屡使我遥望钦佩。

    对岷县当代文化研究的认知则是前几年的事情。2013年春天,我应邀前往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做客,在曹宏举社长的办公室,我在他的书柜里找了两本书想拿走,曹先生说本来这都是样书不送人的,但对我这个特别的好朋友则例外。他还从另一个书架上抽出另一本书给我说:“这本书很不错,也是我社出的,有时间可以看看。”我看书名是《西天佛子源流录:文献与初步研究》,第一作者叫张润平。到了夏天,在西宁的“花儿论坛”会上,和润平第一次谋面,更多地了解了岷县学者在花儿及其非遗文化保护研究方面的诸多贡献,他们发表了大量的论文,编辑出版了系列著作“岷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丛书”,其中不乏佳著,如包孝祖、季绪才编写的乡土教材《岷县花儿》(分中学版和小学版)、季绪才编著的《岷州花儿选集》等。据我所知,花儿以正式出版的教材进入中小学课堂,这在其他省区是很少见的,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说明岷县的花儿研究人才辈出,已经形成了强势的学术团队。

    会后,我们和郝苏民、马自祥、曹强等先生小聚,席间润平很少说话,我怕冷落他,就转移话题,问他的研究业绩,他才说围绕岷县文史,涉猎较宽,在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还出版过一本关于岷县佛教史方面的著作,我问书名,他报了出来。我大吃一惊,难道曹先生力荐的那本专著就是他的成果,但又觉得似乎不太可能。回家找出书一看,果然是润平的佳作,不禁肃然起敬。但为交往慎重起见,我又电话咨询中国民俗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的叶涛教授,问他是否知道甘肃岷县有个叫张润平的人,叶教授说当然知道,是一位有学问有能力有热情的学者,全国各地学术会议经常邀请他。北京的著名学者如此评价一个基层的学者,当然不会是随便瞎说的。当时我想,别说是一个县上的学者,既是省城工作的绝大部分地方学者,也很难在像中国社科出版社这样权威的学术出版社出版专著,因为一般来说,学术规范和原创性就做不到,更何况还得到多个知名学者的高度赞誉。由此,我对岷县文化人才更是倍加推崇。

    这也再次验证了我一直坚持的一个学术状态判断:大地方与小地方之间、发达地区与落后地区之间,整体学术队伍而言,前者肯定显优势,而就个体而言就未必了。大地方和发达地方的学者占尽各种优越条件,有成就有地位是自然的,故而不必仗势恃才、盛气凌人;小地方和落后地方的学者只要谨严刻苦,做出成绩也不是没有可能,故而也不必英雄气短、妄自菲薄。今读《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实录》,同样证明了这样的事实。此著就是一部由岷县学者做出来的很有资料价值和现实意义的得力之作。

    首先,这是对花儿歌手系统深入地开展专题式调查的成果,富有资料价值。多少年来尽管各种花儿选本乃至于“全集”、“大全”之类屡屡花样翻新,但大多是从前人和他人的资料本和选集中重新编排,很少见到深入系统田野调查后形成的全新成果。而尤其是对活生生的花儿歌手,除了个别歌手外,更是没有人做过系统的调查访谈,一些介绍基本抄自州县基层部门的传承人申报材料,非常简略。可喜的是,岷县学者率先对全县花儿歌手进行了全面系统的调查访谈。从2013年开始,以润平为组长的专题调查组经过三年的艰辛努力,摸底233人,笔录采访146人,摄像采访114人,录音9000多分钟,录像16盘960分钟,照相3900多张,采录花儿歌词近4000首。正是这样的田野第一手资料基础上,才形成了这部分量厚重的实录。何须多言,这些调查数据就足以说明这本书的资料是新的,不是从别人的书文中辗转抄来的,给人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花儿传承世界,具有独特的资料价值,绝不同于那些重复翻版的东西。

    其次,规范科学的访谈、记录和整理,富有科学价值。我国民间文艺的搜集整理历史悠久,但现代意义的科学访谈记录整理肇始于五四时期的北大《歌谣周刊》运动。之后顾颉刚先生对吴歌的搜集整理与研究堪称中国民间文艺学史上的经典,而张亚雄先生对花儿的搜集整理与研究,则是花儿学术史上的范本。新中国时期特别是改革开放之后,由于民间文艺学学科的健康发展和民间文学的科学记录整理、民俗学田野方法的科学训练,出现了不少的民间文艺记录整理本,但非科班出身的学者大多还不自觉地延续着“采风”的方式,所以一些成果在科学性和可用性上大打折扣。让人惊喜的是,岷县花儿歌手的访谈、记录和花儿曲谱的记录整理都很规范,不仅完整地记录了访谈的全部内容,而且保持了歌手表述和演唱的原始面貌,在内容上没有拔高政治、形式上没有修改成“普通话”和“学生腔”,保持了民间文化的原生态。同时对花儿歌手进行了较为详细的介绍,并注明访谈的地点、时间和访谈人;而对139首代表性花儿曲谱的记录保持了细微的演唱个性,并注明演唱地点、演唱者和记录者,还记录了相应的歌词,对方言俗词都做了简明准确的注解。这样的处理方式既较好地再现了岷县花儿传承的多元生活场景,同时也成为了促进洮岷花儿传承的科学方式之一。

    再次,严谨扎实的调查、记录、整理和学理性的编排,都体现了岷县学者不俗的学术眼光。如何处理与使用相关资料,貌似简单,实际上反映着一个学者或研究共同体是否具备一定的学理素养和科学水平。本书虽然完全是调查实录,甚至连篇调查报告都没有,但不论是花儿歌手访谈,还是花儿演唱曲谱,都显示出了良好的记录整理原则和内在清晰的文化逻辑,这无疑是得益于润平等学者的专业素质和学术思考。几位作者就发表过多篇研究花儿和非遗文化的论文,如润平的《城镇化背景下花儿的保护与传承》、《花儿与诗经之比较》、《甘肃省岷县锁龙乡月露滩青苗会民俗事项考察》、《试析古羌族与汉民族的源流》等,我曾得读其论花儿的文章,不是经常见到的那种东抄西剽、套话废话堆砌起来的东西,不仅有新意,而且是学理性的表述,是有干货的学术论文。正是如此的学理素养做基础,才保证了调查实录扎实科学的可贵品质。

    总之,我觉得这部调查实录不仅厚重,而且科学,是岷县文广局以前所未有的魄力,精心组织专家调查组实实在在地调查记录整理出来的,具有很高的学术资料价值、文化传承保护价值,堪称是多年来少见的力作,为学理性保护传承花儿做出了示范。因此我由衷地表示赞赏和推荐,并做此序。

                                          2016年4月28日于湟滨

   作者:原青海省社会科学院院长、中国民俗学会副会长、中国少数民族文学学会副会长、青海省民俗学会会长、青海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民俗学博士、教授。

附录:

    【1】张润平老师的简介:

    工作单位:甘肃省定西市岷县文化广播影视局

    职务:中国民俗学会理事;甘肃民族师范学院“河洮岷文化研究中心”特聘研究员、客座教授;中国当代文博专家;甘肃省民俗学会理事;关陇民俗学会副理事长;西羌文化特邀研究员;甘肃省定西市文史研究员;甘肃省定西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国际亚细亚民俗学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花儿文化专业委员会委员;中国艺术家协会会员;中国俗文学学会会员。

    【2】在中国民俗学网上,可见到张润平老师的一些妙论:

    “自从鸦片战争以来,中国人的自信力就开始被一点一点损毁着,直至甲午战争,可以说是彻底摧毁掉了中国人的自信力。从此开始,中国人尤其是些精英阶层,比如鲁迅、胡适等等‘超级领袖’以及当时占绝大多数时代风云人物,义无反顾地迈向了无视民族尊严、国家尊严,数典忘祖、认贼作父、拜盗为师、以匪为兄、以敌为友的丧权辱国的不归路。后来,伟大的中国共产党经过艰苦卓绝的斗争,把侵略者赶出了中国,‘中国人民终于站起来了’!但是,在我看来,中国人民站立起来的仅仅是瘦骨嶙峋的双腿,中国人民的脊梁并没有挺立起来,中国人民的灵魂并没有挺立起来。因为养育了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绵延不绝昌盛发达的伟大的传统文化没有站立起来,因为支撑中华民族上下五千年昌盛发达成为全人类最为优秀和杰出的传统文化没有站立起来,因为不仅支撑和养育中华民族,她还支撑养育了整个东南亚人民上下五千年绵延不绝昌盛发达的儒家文化没有站立起来。”(张润平:“中国民俗学能否为重塑中华民族自信力做点力所能及的工作?”)

    “在持续近百年官方政府摧枯拉朽、斩草除根、毅然决然大规模全方位反传统的背景下,中国有文化自觉、文化自信的民族脊梁式的部分老百姓做起了引领中国众多老百姓自发保护中国传统文化的伟大工作。中国的民间信仰是中国人宗教信仰的另外一种形态,是中国人宗教信仰的主流。对此,绝对不能蔑视、忽视以至无视,更不能跟着外国学者一道诬蔑中国人没有宗教信仰。中国的民间信仰一直有一个主线贯穿其中,那就是传播和弘扬国家民族的正能量——注重民族凝聚力、国家凝聚力、孝道、忠君爱国,而且愈是政府政权处在阳光下的黑恶状态,民间信仰愈发达。而且也正是在这个时候,民间信仰愈加容易遭到打压和灭杀。每每如此。”(张润平:“对中国民间信仰的深层次思考”)

    “由千千万万个家族的认同、进而推演到民族的认同、以至国族的认同,是过年最大的意义和价值。是过年这一形式黏合了我们的家族、民族和国族。这是中国人五千年文化脉络绵延不绝的奥秘所在。它们在时时做着维护家族、民族、乃至国家完整与统一的大业。特别是近百年来中国传统文化受到前所未有的糟蹋与污蔑,尤其在文化大革命期间中国传统文化及中国人均受到惨绝人寰的迫害,但是中国人依然坚韧地毫无怨言地熬过来了。这让美国人基辛格大惑不解。其实这正是中国人的伟大处。只要中国人的年俗绵延不绝,中国人的坚韧就会永远绵延下去,中国人就会永远铁板一块,永不分离。它不会因执政者的丧心病狂或者改朝换代而变异或异化。这就是中国人过年最大的意义。”(张润平:“也谈过年的意义”)

    “什么时候开始尊重悠久中国历史、开始尊重悠久中华文明传统,什么时候才算中华大地光明的来临。在此基础上,才能谈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非此,一切都是胡扯谈。”(张润平:“再谈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3】《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实录》后记- 张润平 - 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 -中国民俗学网-与先民对话,与田野亲近,与传统对接…… - 中国民俗学网

        2017-04-29

      手捧1300页的书稿,并非其页码厚,而是其内容确确实实感到十分沉甸。它的信息是多方面的,价值是多角度的,能够给多种学科学者提供相应研究资料和进一步深入的线索。通过这本大书的整理,让我感到很有继续把这项工作做下去的必要,因为还有很多杰出歌手有待继续发掘和记录,更因为由于这次大规模调查,声势造出去了,好些歌手开始理解我们,并主动找上门来期待我们去记录他们的花儿人生。

        在长达3年时间的整理过程中,每位歌手的神情笑貌、调查过程的坎坷经历随时就如演电影一样,一幕幕闪现在眼前,让我激动,让我感慨,让我沉思。

        由于花儿歌手都是农民,他们需要播种、耕耘、收获,更有大多青壮年外出务工,只有在“冬藏”时节才有可能采访到。因此我们选定冬季展开调查。从开始掌握四五十名歌手线索,逐渐滚雪球般采录230多名歌手信息,从2013年12月16日开始至2014年6月19日暂告一段落,过年期间的腊月24日我们还在采访,正月20日一过又投入采访,顺利的一天能够采访到3名花儿歌手,不顺利的一天一名歌手都采访不到。有部分歌手如宋晓春、李秀芳等打电话五六十次以上方联系到。

        有的歌手如叫“杨春芳”的,是我在2013年农历五月十五日麻石头花儿会上亲口问到的,其对唱能力非常强,当时唱倒了七八个男性花儿歌手,我拍了照片录了像,问下了姓名,问电话号码她不告诉,只知道是闾井人。她唱到性情处,男歌手们就一支接一支递烟点火,因此她一支接一支的边抽烟边唱花儿。她抽烟与唱花儿一样很随意很潇洒,甚至很有风度。她的头发是天然黄,长长的披在双肩,与她的蛋型脸、高挑的身材很协调,歌手们私下都叫她“黄毛儿”。

        为了不虚行程,我提前给时任闾井镇杨劲峰书记打电话,试图通过驻村干部联系到名叫“杨春芳”的花儿歌手。杨劲峰书记来电说闾井有叫“杨春芳”的人,已经出嫁到清水乡迭麻村,并担任村主任。我就又联系清水乡徐正乡长,打听“杨春芳”电话,通话后“杨春芳”说从未唱过花儿,才知搞错了。遂决定直接去闾井调查。这日是2014年元月10日,先到蒲麻镇砖塔寨村调查赵红生,结束后去闾井,杨劲峰书记已经给我们调查清楚此歌手名字并不叫“杨春芳”,而叫“谢银菊”,喇嘛村人,派驻村干部领我们去。

        结果村上说此人与男人离婚多年,丢下孩子走了,不知去处。我们又折回到杜家村其娘家打听,其兄弟说家中长不来,与家中人常不联系,不知道电话号码。这时已经是下午5点,顺原路返回,虽然仅百公里路,但路况极差,需5个小时才能走到,且有冰窟窿路面,大家都惧怕。就决定远宕昌理川走,刚走了半个多小时,雪开始下了,并越下越大,刚上到半坡就足有半尺厚,上到山顶就更厚了。车左右打滑很厉害。山顶进入宕昌地界,路况好多了,但面对厚厚积雪,打滑更为厉害,天已经完全黑了,分不清哪是悬崖、哪是山坡、哪是沟渠,只是茫茫一片白。刚过山脊一个下坡,车突然不听指挥,“砰”一声车辆横横子停在路边,幸好被一块石挡住未滑入沟渠,我们立即下车,每遇较陡坡段、弯道,均帮扶车辆下坡、转弯,直至山下。到达宕昌哈达铺已经是晚10点多,吃过晚饭,到家12点过了。

        类此险情还多,就不一一列举了。大多女歌手丈夫、公公婆婆反对唱花儿,我们采访一位女歌手结束后,临出门送我们说:“我们男人不在了,你们就来嗷。”说罢,她笑了,我们也笑了。花儿歌手绝大多数未上过学,不识字,我们调查组何燕飞负责采录歌手信息,有位歌手让把何燕飞联系号码存在其手机上,说你就写成“飞飞”,我就认识这个字,惹得大家一阵欢笑。过后我每遇到该歌手,就问“把飞飞想啦?”来逗她,其用贼贼的神情给我一个“瞬眼”,显然她心中是乐的。有几个女歌手因儿子娶了媳妇后被媳妇赶出家门,长期流落在外,经常让我心生牵挂,但又无可奈何。在采访60多岁的包成桃时,其清亮的声嗓、文雅的歌词让我惊讶又感佩,为了更多“掏”其花儿,我竟然以小兄弟的神情不停的“撒娇”,逗得她不停的乐,然后又不停的说、说、说,不停的唱、唱、唱,之后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还联系了几位歌手,让来采访。可惜太忙,再未去成。

        总之,从冰天雪地的隆冬季节开始,到春暖花开的盛夏时节结束,与众多花儿歌手结下了很好的友谊,我们四个也成为了更加默契的至交朋友。

       调查结束后,由王彦明根据录音编写谱例,由徐卓对谱例做最终校对修订;由何燕飞根据录音整理出书面稿,我根据打印件又做了十多次校对,再分别撰写每位歌手的“调查印象”,拟定排版要求,确定了现在的版式,再聘请并分发姚振华、姚志忠等先生补充加注,修改错别字,最终由我甄别综合,作为定稿送交出版社审阅。各位先生修改稿本如数由县非遗中心归档保存。在书稿整个整理过程中,李璘先生多次悉心指教,一再叮嘱我们全方言整理,保证调查的本真,在个别具有普遍性词的处理上力求尽可能的合理和规范。这样就保障了本书的质量。并撰序肯定了我们的工作。在此一并向诸位先生致谢!特别感谢赵宗福教授赐序,给该草根文本赋予了崇高的学理性使命。

        本书是岷县文广局季绪才、石志平等领导班子的魄力之果,其通盘考虑与睿智之举,必将影响深远,历久弥新,是岷县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方面的重大成就,在中国花儿学史上无疑是一座里程碑。也是我们四个不惧风险、不畏艰难、精诚团结、默契配合、放弃双休日、起早贪黑戮力奋斗的结果。近一年来,我每天工作十小时以上,乐此不疲,且越干越有兴趣。我乐意为“文化担当”而全身心投入不遗余力忘我工作。

        至于错误,肯定难免。对有些方言词的注释,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出现差异,甚至谬误,也属正常,因为能力毕竟有限。正确的,是大家的功劳;错误的,由我本人承担。在此恭请读者诸君开诚批评指正为盼。

张润平

2016年9月11日

        【4】关于《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实录》调查的预设与文本整理规范的说明 - 张润平 - 民俗学博客-Folklore Blogs -中国民俗学网-与先民对话,与田野亲近,与传统对接…… - 中国民俗学网

2017-04-29

关于调查的预设与文本整理规范的说明

张润平

    2013年8月期间为了撰写《岷洮花儿研究》一书需要对全县花儿歌手做一番全面调查,给时任副局长季绪才先生说了希望得到单位经费支持,调查成果与单位共享,当年11月5日已经荣任文广局的季绪才先生打电话让我到他办公室来一下,说有事要商量,结果是关于全县花儿歌手调查事宜。我立马拟定调查提纲及详细的问卷预设。方案拿出后文广局党组研究通过了调查方案,当月9日正式成立调查组,由我带队并负责问卷笔录及全程采访录音,也兼及拍摄照片,王彦明负责代表性花儿歌词的笔录、录音和谱曲,李波负责采访全程及歌手生态状况的视频拍摄,何燕飞负责歌手基本信息的系统收集、全程拍照及后勤服务。从11月16日开始,至2014年4月16日暂告一段落,摸底233人,笔录采访127人。后我与王彦明、何燕飞随机调查至2014年6月底彻底结束,补充调查19人,共计146人。为了规范调查及文本的整理,特作说明如下:

    一、调查的预设

    1、指导思想:自从“二郎山花儿”与“松鸣岩花儿”、“莲花山花儿”共同以“甘肃花儿”于2009年9月30日,在阿联酋首都阿布扎比举行的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政府间委员会第四次会议审议并批准了列入《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这对作为“中国花儿之乡”的岷县来说,无疑增添了一张世界级文化名片。为了对这一项目做深度挖掘与保护,扩展“二郎山花儿”的研究领域,为国内外专家学者提供多角度多学科的研究资料与蓝本,也为我县今后深度广度开展研究与保护提供操作依据、保护思路奠定基础,力争从花儿学、社会学、民俗学、民间文学、民族学、音乐学、方言学、民间宗教、民间信仰、文化学等方面入手,开展调查摸底记录工作。

    2、基本思路:以很少参加各种县乡花儿比赛,但在圈内有很好口碑有相当影响力的,和曾经是、现在已进入高龄的全县著名花儿歌手为主,以这些年在县乡各种各样大奖赛中的参赛歌手为辅。因为那些老歌手随时有撒手人寰永远离开我们的可能。在老歌手中,恰恰记忆着二郎山花儿中最为传统地道的精妙绝伦的歌词,他们能够代表二郎山花儿歌词文学性的最高水平,急需要尽快全力发掘。这次我们就采录到一些极为珍贵的历史花儿和传统花儿。

    3、调查访谈的预设(见后第3页附录《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表》)

   二、文本整理的规范要求

    1、关于“语言”选择的问题。我们调查时为了与花儿歌手打成一片,去除隔阂,全用方言交流。在整理成文本时,决定仍用方言记录。岷县早在史前三千左右年就是人类集中聚居区,马家窑文化早中晚不同时期文化遗存均在洮河两岸有大量发掘,齐家文化、寺洼文化遗址几乎遍布岷县所有黄土台地。有些地方文化叠压层非常丰富。先秦时期是《史记》中记载的“羌中”核心区,早期秦国所设立最西端的“临洮县”,东汉时期羌汉大战及魏蜀大战的核心区,南北朝时期“宕昌国”所在地,唐末吐蕃重镇,宋代是“铁城国”所在地,明清时期是藏传佛教兴盛地。再从大量川北、陕南、云贵及东南亚民族变迁传说中,“洮河岸边”又是他们远古的乡愁。这样看来,忠实记录当地方言是多么必要和重要。在长达五六千年的历史变迁中,各时代、各民族不可能不留下语言变迁的痕迹。这对研究民族史、语言史、风物史、方域史等具有不可多得、不可或缺的重要意义。

    2、关于“花儿”称谓的问题。在“花儿”概念的称谓上,学术界历来有分歧,为了确保文本的真实、清正与纯粹,避免先入为主,遂决定以调查事实确定概念的称谓。根据“实录”大量例句,把南路花儿称谓为“啊呕怜儿”的,仅西寨两个老歌手分别是85岁杨应生、75岁刘三女说,在小时候就把这种调子叫“啊呕怜儿”,其余大量歌手说小时候就叫“扎刀怜儿”,再就是闾井与锁龙一带把这种花儿叫做“荨麻(音读‘香嘛’)”,再没有其它第四种叫法。问为什么叫“啊呕怜儿”,回答是起首就“啊呕”“啊呕”唱着呢,因此就叫“啊呕怜儿”。显然“啊”“呕”两个字就是语气词、象声词,且有代表唱歌的意涵。但是为什么唱这种花儿如此发声,为什么不那样发声呢?说明它还是有实指,也含有实词的意义,“啊”主要是叹词,表示应诺;“呕”主要是象声词,也含有唱歌之意。问为什么叫“扎刀怜儿”,包应兰(老包改花)的解释是据老人们说,起声唱腔直扎扎的很高,就像把刀子一下子扎下去了,因此就叫“扎刀怜儿”。而“怜儿”字的发声一直是儿化音组合,明显有确指,即“情人”之意,显然是实词。只要打开该“实录”,就会强烈感到,而且就是现代语汇中“情人”之意,其使用频率非常高。查阅《汉语大字典》和台湾版《中文大辞典》,对应的合理性最大的字词只能是“怜儿”,在配以发声词,就只能是“啊呕怜儿” “扎刀怜儿”方为确当。综合如上事实,南路花儿民间称谓最普遍的是“扎刀怜儿”,其次是“啊呕怜儿”,最后是“荨麻”,这三种称谓我们都应该尊重,没有的,不能无中生有。

    关于“啊花儿”称谓,“啊”还是起首语气词,“花儿”喻指或借代“可爱的人”,也还是现代语汇中“情人”之意,而且在北路花儿中“怜儿”的使用频率照样非常高。这点,与南路花儿是通的。当地人张口闭口就叫“啊花儿”,再没有其它称谓。以“荨麻”比喻或借代“情人”,不论是南路还是北路花儿中,也非常普遍。至于“扎刀怜儿”、“啊呕怜儿”、“荨麻”、“啊花儿”称谓的学术界不同命名定位,在此不涉及也不罗列,仅把调查事实摆出来为止。对于“花儿”的研究,尽管百年过了,但还在路上,方兴未艾,尊重现实事实是起码的姿态。

    3、关于“实录”体例的问题。原本没有考虑给每位歌手写“调查印象”,因为有“调查表”,附在前面不就完事了。担当排版时才发现这样做不现实,因为每份表格占两页版面,120位歌手仅表格就占240页版面,更没必要的是有很多歌手没有内容,多处表格空白。因此才想到给歌手写小传以节省版面,但这也不现实,因为很多歌手仅一面之交,很可能就没有见第二次面的机会,对其知之甚少,怕有偏颇,最终决定以“调查印象”方式处理,若有偏颇也能说得过去。一二百字不嫌少,千八百字不为多,随歌手具体情况而定,既简明扼要,又基本能说明问题。这样以貌似小传的“调查印象”提纲挈领,配以各具特色的歌手个人照片,再继之以“实录”,还有谱例,内容就趋于完整了。

    4、关于个别方言与普通话文字对接的问题。前面说了,岷县历史悠久,五千年来聚居人类一直没有中断,且是多民族交汇集散区,其方言,既传承有上古音,又夹杂有民族语,当地人心领神会,但要寻找出对应的准确现代汉语词句并非易事。而且岷县“花儿”全部以方言押韵,若替换成普通话,既没有办法唱,也没有办法说,这就必须以全方言记录。为了确保岷县“花儿”的原汁原味,我们对个别普遍性词做了统一处理,如发音为“呢”的叙述性语气词,统一改为“哩”,因为有部分地方歌手也把此字读为“哩”,疑问性语气词仍为“呢”。如读音为“给”的“个”字,全部改为“个”。如读音为“门”的“么”字全部改为“么”字。把读音为“气”的“去”字全部改为“去”。把读音为“戳”的“着”字全部改为“着”。等等。还有更多无法对应的词句只好借用同音词记录,再加以注释。在注释时,采用了“‘什么什么’之意”来处理,意在避免引起他人诟病。因为若不采用“‘什么什么’之意”来处理,其义就是确指了。但方言词语的解释只能是大概意义,有些字词在不同语境下有不同意涵,在此“实录”中就有突出反映,我们所见到的语境毕竟还有限,因此不能下肯定语,不能是确指,采用某某之意来处理更合理些。另外,前面做了注释的,后面再不做注,个别重复做注了的也不删除。也有前面未做注,后面做注的现象。希望读者通书阅读。

    5、对内容基本相同、略有差异的花儿歌词不做取舍,统统录入。对于相同名称不同歌手传承的本子花儿也全部录入。事实上,对于不论本子花儿还是散花儿,因歌手的差异,在传承过程中出现差异是常见也是正常的事情,而且是一种必然。因此在我们所调查3800多首花儿中,完全相同的花儿极其少见。从这里正好能够发现歌手间才艺的高低。

    6、对涉及到歌手隐私问题,我们尽量做了技术性处理,相信智者会看出门道。对歌手身份介绍中“文盲”一词均做了“没有上过学”的统一处理,以避歧视之嫌。

2016年7月8日

 

附录:《岷县百名花儿歌手调查表》

编号:

姓名

性别

年龄

结婚年龄

民族

学历

家庭人口及分别年龄

家庭住址及门牌号

婚嫁前住址

对象姓名

对象年龄

学历

对象会唱那种调的花儿

对象支持你唱花儿吗

为什么

当地有什么花儿会

试唱花儿年龄

当地流行那些花儿调

是谁教或跟谁学唱花儿的

你最喜欢唱哪种花儿调

为什么

 

开始第一次唱花儿是在什么地方

第一次参加花儿大奖赛在什么时间、地点?

请列举一位你最看得起的花儿歌手?

请列举10位你最欣赏的花儿歌手

在你家庭环境中都有哪些亲人喜欢唱花儿

请介绍获奖情况

你对县上举行的花儿歌手大奖赛有什么意见或建议?

你为什么不参加各地举行的花儿歌手大奖赛

你从小听过失教花儿吗?是什么

你曾经唱过失教花儿吗?是什么

你们是因唱花儿成为夫妻的吗?

有无发自内心自编自唱的时政花儿?全录在附页

你唱过教人学好的花儿吗?全录在附页

请列举10首你自己创作最满意的花儿歌词,全录在附页

该歌手的演唱特色

歌手身世及有关唱花儿的趣闻轶事

编后语:

    2015年,我申请加入中国民俗学会,所拜请的两位推荐人,身兼中国民俗学会、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的会员,即:陕西合阳的史耀增老师、甘肃岷县的张润平老师。

——田波:我与《春节考源》

    中国民俗学会2015年年会,我拜请史耀增老师、张润平老师做我的推荐人,向中国民俗学会递交了会员申请表。在推荐语中,二位老师倍加鼓励。史老师说:“田波同志酷爱民俗研究,为撰写《春节起源》一书,辞去工作,潜心收集资料,认真写作,现已基本成书,正在做最后的修改充实。”张老师说:“田波同志勤于思考,治学严谨,特别对于中国民俗‘春节’事项给予了深切关注,广泛求证,已经有较为系统严谨论述,是部很有新意和创意的著作。”年会上,张润平老师在浏览了拙稿《春节考源》后,推荐我参加“2015中国•宁强羌文化挖掘保护发展高峰论坛”。我作为重庆学者,欣然参会,论文《氐羌是华人的主源》被收入即将公开出版的论文集。在陕西省宁强县的羌族文化博物馆,“羌源厅”的第一幅图文资料的开篇,印证了我的观点:“羌族历史悠久,在华夏散布甚广,是中华儿女共同的祖先。”在论坛上,不仅见到了佳作迭出、热情好客的程文徽老师,也见到了良知丰沛、有教无类的张老师,还见到了他的高徒李志康。总之,都是相见恨晚、相逢也短。

——田波:《春节考源》后记

      中国民俗学会2015年年会10月在辽宁沈阳召开,我以论文《“生肖”与“初灵”》赴会,与陕西省合阳县的史耀增老师、甘肃省岷县的张润平老师,一见如故。在这次会议上,史老师是第一个对我的《春节考源》予以肯定的人;张老师,则是对《春节考源》的立意,在理解上与我高度契合的人。我拜请他俩做我的推荐人,向中国民俗学会递交了入会申请。回到合阳,史老师给我寄来包裹,里面有两封亲笔信,一是落款盖有朱红印章的入会推荐信,一是家常信,还有他的大作《合阳民间俗语里的民俗》,以及一沓他所写《合阳风情》中研究女娲的复印稿。当时,是11月初,我以论文《氐羌是华人的主源》,参加陕西省宁强县由张老师介绍的“中国•宁强羌文化挖掘保护发展高峰论坛”,人未回家,包裹早到,让人唏嘘。由此,开启了我与祖国大西北的师友之缘。大西北,指陕西﹑甘肃﹑宁夏﹑青海﹑新疆(西北五省)以及内蒙古的一部分。大西北汉子的豪爽畅快、重情重义、童叟无欺,大西北女子的善恶分明、识得大体、温柔美丽,让我折服。以史耀增老师、张润平老师、程文徽老师、宁锐老师、王勇超老师、郑亮老师、薛洁老师、吴新锋老师、刘力坤老师、赵德利老师、仵军智老师、郭冰庐老师为代表的大西北学者,让我颇受教益。自从去年在陕西宁强与张润平老师的弟子李志康相识以来,我们一直保持联系,切磋学问,还成了新浪博客的好友。去南京开会之前,又以《古羌的图腾崇拜》投稿“丝绸之路彩陶暨嘉峪关历史文化学术研讨会”,获得张老师的嘉许。

——田波:《大西北的良师益友》

本文的所有图、文等著作权及所有权,归原作者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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耕田书童 引用 删除 耕田书童   /   2017-04-29 15:34:38
甘肃岷县出大作,名宿新锐传佳话_耕田书童_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s/blog_14df5da800102xc16.html
耕田书童 引用 删除 耕田书童   /   2017-04-29 12:58:32
甘肃岷县出大作,名宿新锐传佳话_中国传统文化社区_才府  http://sns.91ddcc.com/t/1409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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