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安车锡伦的新浪博客 http://blog.sina.com.cn/u/2133385583

愉快的童年──回忆在泰安通天街小学的学习生活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2-09-08 07:20:57 / 个人分类:杂谈


  童年的我,因为兄弟姐妹多,父母没有时间管顾我。从会走路起,我就是一个野孩子。5周岁开始上学,仍然是上墙爬树,逃学遛弯儿,任老师打板子,父母打骂,就是不好好学习,只糊弄个60分,应付不留级。1946年后的战乱中,泰安城内的小学都停办了,我同一班小伙伴,玩得更野了:我们拣来没有爆炸的炮弹,扔到水井里,偶尔爆炸了,激起的井水就像喷泉;我们分成两伙,用泥块石头,模仿“打攻击”;……1948年10月,国民党军队占领的济南解放了,学校又开学了,我进了通天街小学,就是现在的山东泰安第一实验小学。

  那时学校在通天街,校门朝西,没有门板。进门是一影壁,向南绕进去是学校的前院,南北各有两间教室,中间有几丛小树。北边有一小门向东通向后院。后院是平整的操场,北面是两间教室,东面墙根有一砖垒的土台子,是开会的讲台,也是演剧的舞台。前后院之间,南北两间屋子隔开:北面一间是教室;南面一间是老师们的办公室,中间两个门,通前后院。

  开学仪式是在后院北面那间最大的教室里进行的。记得是一位穿着毛蓝布中式棉袄的“刘区长”给大家讲话,说现在解放了,要拥护人民政府;要听老师的话,好好学习。……寒风呼啸,穿过门窗吹进来。大家站在那里,冻得直跺脚。会议很快就结束了。

  那时,学校的教室、办公室都破旧不堪,冬天用毛头纸糊门窗挡风。晃晃悠悠的破课桌,断了腿的长条凳。大家用的“作业”本子是用几分钱一张的有光纸,自己裁剪装订,或到旧货市场买旧书,翻过来用没有字的一面写字。教室里没有电灯,上晚自习,每人点一盏用墨水瓶自制的小煤油灯。灯光如豆,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楚课本。女同学常常烧了头发,男同学把帽檐给烧了。

  但是,解放了,老师不再“打板子”了,还允许学生“辩论”。我同李金亭同学是小学一、二年级同学,便常被打板子。这时,我们淘气的花样就更多了。开始我们读的是五年级,排座位时,老师让我们同几位女生坐在一个课桌上。那时脑子里还有些“封建”,我们坚决不同意。记不得胡扯了些什么歪理,把班主任朱谷年、女音乐老师石磊都给气跑了。我们个子小,最后还是坐在那几位女生的后面一排,便经常欺负她们:给她们的辫子上插纸条,把她们的辫梢插在课桌缝里,……这几位学姐不同我们一般见识,没去老师那里告状。

  我自幼上学,就是不喜欢听老师讲课。经常逃学去玩,喜欢看“闲书”。那时不敢再逃学了,但对学校的课外活动,唱歌、扭秧歌感兴趣,再就是变着法儿胡折腾,玩得特开心,把上课、学习都丢在一边。这学期结束,我考试的成绩是倒数第一名。按成绩排名次张榜,我坐了“红椅子”(最后一个名字下边要用红笔画个“乙”字,俗称“红椅子”)。看榜时,朱谷年老师用了“激将法”,问我:“×××,你的名字在哪里?”第二学期,班主任换了李欣老师,他教学生特有耐心、爱心,专门找我谈了几次话,又批评,又鼓励我,说我一定能学好。我也觉得自己“长大”了,应该好好学习了,从此便认真听课学习。觉得老师们讲的课也很新鲜,做算术题并不难,画画(美术)、打算盘也是很有趣的事。这学期结束考试,我便考了班级的第一名。

  那时,除了上课,课外活动很多。1949年4月23日南京解放,全泰城的小学生在老师们带领下搞了一次提灯游行。灯笼都是家长或自己做的。我找了一个大口玻璃瓶子,用细铁丝拴住瓶口,吊在手持的一根木棍上。用一根稍粗的铁丝,一头扭弯,挂在瓶口上方,一头弯个圆圈,夹上一根棉花条做灯芯,放到瓶底。倒进一点菜油点着,风吹不灭。那时街上没有路灯,大家提着各式各样的灯笼,莹莹灯火排成行,高呼口号:“打到南京去,解放全中国!”那情景特振奋人心!

  学校里大概为了发挥学生的“自治”精神,1949年下学期成立了“学生会”。记得是五年级的女同学夏天航做“会长”,她做事稳重。我做了个“副会长”。这个“学生会”没有做什么事,只就是在老师指导下办墙报,打扫卫生,演戏。最有意思的是演戏,那时男女同学还不愿意同台演出,老师也不强制。我们六年级的六七位男同学,曾经挤在一起,就地坐在前院那小树丛下,一边晒太阳一边幻想:将来我们要组织一个剧团,从北京一路演剧到南京去。老师给我们找了个小话剧剧本,指导排戏。剧本名字忘记了,故事是揭露国民党军队迫害老百姓的罪行:张相同学扮老父亲;杨××同学长得秀气,男扮女装演女儿,她被国民党军队侮辱自杀;我演的是弟弟“小虎子”,张思明等几位同学演八路军和群众。五年级的女同学演了两个小歌剧《四闺女上寿》、《王小二参军》。鲁宝珂同学贴上胡子、拄着拐杖扮演老父亲,四位女同学各提着一篮子演女儿,为父亲祝寿。大女儿唱:“大闺女,抱着个鸡。……”她提的篮子里好像放了一只活鸡。李金凤同学演王小二,穿着军装,背着真枪(学校从县武装部借来的),唱《三大纪律》歌,边唱边舞,很威风。这些戏在学校的土台子上演出过。县政府召开一次干部会议,又邀请我们在大车档戏园子里给会议演出,得到热烈的掌声。

  1950年元旦高小毕业。县教育科组织泰城应届高小毕业生“会考”(那时乡下没有高小)。考场分别设在各个学校里,我们的考场在粮食市街小学,同桌左右都是不同学校的同学。考了《国语》《算数》《历史》《地理》《自然》《常识》六门课,加上平时有考试成绩的《珠算》《体育》《美术》《音乐》,共十门课,我的总成绩9285分,平均92.85分(百分制)。这些成绩都写在盖了“泰安县政府印”的毕业文凭上。这次会考的成绩没有排名公布,老师告诉我,我的成绩是全县第一名。文凭上还记了我的优、缺点:优点是“学习积极,对班级工作负责”,缺点是“性格刚强,做事主观”。(见“照片”)那时,我刚满13岁。

  我们这一年级大约30名同学,大部分考上了泰安中学和泰安师范,继续学习。年龄大的同学有的参加了工作。张相、赵忠廉等五位同学,被新汶煤矿招了去;几位来自农村的几位同学,回了家乡。那时的高小毕业生,也算是个“知识分子”了,他们后来都成了干部。

  今年我已经76岁。70年来,我大都是在学校里度过的。而童年时代,在通天街小学一年半的时间,是最愉快的一段学习生活:和蔼可亲的老师们,丰富的课外活动,没有精神压力、自自由自在的生活,使我这个从小就让老师们难以调教的调皮捣蛋的学生(按现在的说法是一个“差生”),变成了一个自觉认真读书,又积极参加各项课外活动的优秀小学生。如果不是在通天街小学发生了这一转变,继续糊里糊涂混下去,我后来的生活道路将完全是另外一个样子。这就是我特别怀念在通天街小学这段学习生活的原因。

  附:给泰安第一实验小学的信(摘录)

  偶在网上查到,今年是母校一百周年纪念,因写了一篇回忆《愉快的童年》祝贺,请正。

  在泰安通天街小学不到两年的时间,是我一生最愉快的学生生活:自由自在,没有精神压力;由于老师们的教导有方,我这个调皮捣蛋、让所有老师都没有办法的“差生”,从学习成绩倒数第一名,变成全县“会考”第一名的小学生。这一转变,奠定了我此后的生活道路。使我特别怀念在通天街小学这段学习生活。

  实际上,在小学教育中,许多所谓“差生”并不笨、不差,只是老师没有利用学生的特点,给以正确的引导;更有些老师,缺少“为人师”的道德,对一些学生歧视、训斥,乃至打骂、体罚,这也可以将一个可造之材,变得平庸,毁掉他们的前程!我的小儿子就是这样。我从山东大学奉命调来扬州师范学院工作,开始只能让小儿子在郊区双桥小学读一年级,他是班上最好的学生之一,经常得到班主任老师的表扬,学习成绩、兴趣都很高。二年级后,转学插班到离家近的扬州市最著名的××小学,便成为那位班主任老师经常批评、呵斥的对象,甚至上课时把他的作业本子在同学们面前撕掉。当时孩子的母亲生病,我忙于应付教学工作,照顾不到;经常被那位班主任老师电话叫去,批评一顿。其实这孩子并不调皮,也不是不爱学习,只是学习环境的转变,不适应那位班主任的要求,也不知如何能才能满足那位班主任老师的要求。这位老师经常批评、呵斥、羞辱的结果,使孩子性格自卑,失去了学习的兴趣。中学虽然考上了,但一路下来成绩平常。按照他妈妈的遗言,不要让他考高中、上大学了。初中毕业,便以高分考了技校,做了工人。

  我一直在大学教书和从事研究工作,但深感小学教育的重要性。特别在中国特殊的教育体制下,除了经济因素外,小学教育可以决定一个学生一生的生活道路。我曾多次说过,大学教师不见得就能做好的小学教师,不能歧视小学教师。现在小学教育和教师队伍的情况,我不甚了解。只就身边了解到的情况言:1、小学教师的待遇提高了,显示国家对小学教育重视,但农村小学为教师待遇很低,特别是偏远地区的小学教师,不仅经济收入低,还随便被驱使;2、小学教师太少,城市里稍“好”一点的小学,一个班都60个学生左右,老师如何照顾过来!适当的体制是30名左右的;3、小学教师“阴盛阳衰”,一般女老师也特别喜欢听话的女生,女生当“干部”“管”男生,不利于男孩子从小就励志精进;4、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可以做小学教师,如果缺乏对孩子们的爱,就不要在小学教师队伍里混。

  我对小学教育没有研究,这只是个人的体会……

车锡伦

  2012年 9月4日于扬州


TAG: 回忆录 母校 童年 小学教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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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锡伦

车锡伦

车锡伦,山东泰安人。从事中国古代文学、戏曲史教学和俗文学史、民俗学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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