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特稿】:微时代的节日 割不断的传统

上一篇 / 下一篇  2017-01-23 07:00:18 / 个人分类:社会民俗

【编者的话】互联网发展迅猛,一年一个变化。从传统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日新月异。先是微博,后是微信。如今,微信早已大行其道,改变着我们的生活。一个以微信为标记的“微时代”已经到来。

互联网和传统节日本是两极,一个走在时代的最前端,另一个则留存了我们民族历史中最宝贵的部分。但随着互联网对人类生活的渗透逐步加深,两极也慢慢有了交集点。在这里,互联网和传统既有融合,也有冲突。“满月飞明镜,归心折大刀;转蓬行地远,攀桂仰天高。”杜甫在《八月十五夜月》中关于中秋归乡心切的描述,在一千多年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如今,中秋、春节的一些传统依然照旧,但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已经选择不回家了。有维护传统的人士心生感慨,互联网的发展让年味和节日气氛淡了。

但互联网的发展,尤其是移动互联网的快速普及,尤其是微信的流行,只是让80后、90后生人在传统佳节有了更多的交流、祝福和庆祝的形式可供选择。

不爱回家过节的年轻人

 “我中秋不回去了。”26岁的小廖表情平淡,神色中没有流露出任何悲伤。他家在赣南,离省城南昌并不远,但中秋也无法与家人团聚。

周围境况相似的众多伙伴,让他在中秋期间不会单独一人。时下多数在外年轻人选择留守在奋斗的城市,他们经历相同,彼此之间相互慰藉,中秋夜不用独自面对天空一轮皓白圆月。

即便是一个人,他们也不会感到孤独。网络几乎打通了他们生活所有环节,独身一人也无须担心时间无处消遣。小廖说,他很早之前就已经下载好大量钓鱼电影,预备中秋期间在出租屋一次补看完。

和喜宅的小赵不同,93年出生的小丘选择在中秋时和好友一起外出旅行。他们约定去趟婺源,中秋前就在网上确定了旅行团。“这次时间有点紧迫,只好跟了团。以后等有时间了,自己再好好安排吧。”

 互联网改变传统节日

        小廖、小丘的故事并非孤例,时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开始远离传统节日。中国社科院发布的“中国家庭团圆状况”显示,中秋回家的人群比例只有35%。

不回家的原因有很多,国庆长假马上到来,工作紧张以及中秋假期短暂都是个中原因。不过即便无法回家,他们依旧可以与家人保持沟通。移动互联网异军突起的年代,人们不会担心与家人失去联系。

因此,不间断的联系也淡化了回家的渴望。写下归乡名篇的诗人杜甫,恐怕怎么也想不到千年以后,人与人之间的联系会如此便捷。期盼与亲人相见的长途跋涉,如今已经易化为手机两端的简单连接,点几下屏幕就能够实现千里之外的视频通话,清晰且快捷。

“我经常和爸妈视频。”小丘说,现在自己几乎完全通过微信与家人沟通。一天前,她刚和父母视频聊天过,中秋祝福也将通过微信。

掌握新技术的不只是年轻人。互联网的普及和推动,让中老年人也越来越频繁地接触到新技术,QQ和微信的互动同样在渐渐取代他们书信乃至电话沟通。互联网开始渗透到人们的日常生活,重新塑造他们的生活方式。

不仅是联系和沟通,传统节日里的祝福方式也在悄然间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在朋友圈上分享节日图片,与微博好友一起吐槽五仁月饼……它们正在与“赏月”、“看灯”一样,成为中秋的固定曲目之一。 

技术重塑人们生活

     人们节日生活的变化,在感性层面就能察觉。早年春节,人们走街串巷,登门祝福;2G网络时代,人们用短信和电话传递心愿;现在,人们用微信分享同一时刻,用社交网络了解好友近况,用地理标签感受彼此位置……诸多现象的背后,是带宽的加大、网速的提升、手机的变革、技术的跃进。

“世界变了样。”独立乐团Supper Moment在新歌中如此感慨,但事实上,科技圈又未尝不是“变了样”呢?iPhone改变行业形态、微信重塑国人生活,它们带来的翻天巨变在短期内骤然发生,令人猝不及防。诸如春节期间微信红包的突然走红,一些基于传统的新技术形式将会越来越多。

可以肯定的是,人类的情感一定也会不断延续。千年后的未来人或许读不懂我们如今的微信图文,但他们一定能感受到我们留下的深刻感情,就像我们在一千多年后,依旧能从杜甫的诗篇中读懂到他对故乡的牵挂一样。技术常新,真情不老。 

“微时代”也有割不断的传统

    微信等新技术新媒介的发展不会“终结”传统节日,却会给传统节日的形式注入新意。

传统节日的微传播,不仅大大提升了传播的速度与广度,而且大大丰富了传播内容,尤其是节日生活即个人或群体如何过节的内容,比如节日饮食、节日服饰、节日活动、节日心情感悟等。

此外,它也密切了传承与传播的关系。传承重点在纵向传递,传播则强调横向传递,二者是传统节日两种不同的存在方式,本来关联性不强,但现在关系甚大。传承的好坏极大地影响传播的速度、广度与强度,传播的速度、广度与强度极大地影响传承的效果。

在传统节日重振复兴的语境中,传播传统节日的知识、信息,不仅是了解和理解并进而热爱传统节日的必要途径,为传承所必需,而且也在很大程度上营造了传承的氛围。十分重要的是,微时代下的留言、点赞、评论、发红包、按住说话、音频聊天、视频聊天等交互性功能的设置,保证了身处异地的亲朋好友能够同时参与、分享节日的欢乐。

也因此,微时代不仅在很大程度上延续了节日丰富生活、凝聚人心、传承文化、推动经济发展、促进社会和谐、缓释心理压力、满足情感需求等多种功能,也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新的过节的内容和方式。

当然,当前的传统节日传播,也面临着相关信息被淹没在海量信息中的难题。尤其是微信等新媒体对传统的面对面交流的消解,对高质量的节日生活造成了一定的不良影响。有学者就指出电视春晚消解了年末守岁,短信拜年替代了走亲访友,微博微信影响了合家欢聚。

虽然这样的观点因为只看到了现代传播媒介对节日的负面冲击与影响而有偏颇之嫌,但其批评也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抓住了微时代传统节日遇到的真实问题。以至于不少人感慨:“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我想跟你说说话,你却在低头玩手机。”如果这样的问题不解决,节日生活的质量和人们的幸福感就会遭受巨大损失。

在微时代,我们往往重视纸媒、电子媒体和数字媒体,尤其是沉迷手机,沉溺微信,而忘记了我们的身体也是重要的媒体。在当下,有必要强化面对面的交流与共享。合理分配时间,分清轻重缓急,将身体在场的线下交流、共享与身体缺席的线上交流、共享做合情合理的划分与结合。只有这样,才有可能是高品质的节日生活,也才有更强的幸福感,也才能真正实现传统节日的理想功能,实现传统节日的良好传承。

多年之前,一曲“帮妈妈刷刷筷子洗洗碗,给爸爸捶捶后背揉揉肩”引发国人共鸣。所以,生活在微时代的我们,在传统节日期间请不要再做“低头族”,珍惜难得的相聚时光,和家人在一起纵情的欢笑,尝尝妈妈亲手做的饺子、汤圆、米果、粽子、月饼、年糕……里面满是亲情,亲亲孩子红扑扑的脸颊,那是最美好的童真。这就是中国人的传统,亲情永远是节日最重要的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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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联华

梅联华

南昌市民俗博物馆馆长,研究馆员 ( 南昌大学教授 )。中国民俗学会理事、中国民俗文化产业研究中心副主任、中国社会学会理事、江西省民俗与文化遗产学会副会长、江西省社会学会副会长、江西省民俗社会学研究会会长、南昌市第十二、十三、十四、十五届人大代表、南昌市人大教科文卫委委员、南昌市西湖区第九届政协委员,南昌市社会科学界联合会副主席、南昌社会科学院文化研究所所长、南昌市民间文艺家协会副主席。 江西省文化艺术学科带头人、江西省文化名家、全国优秀社科普及专家,享受政府特殊津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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